昨天看了电视剧《新世界》第八、九集回放,讲的是年初北平即将和平解放的故事,内有剧中人铁林当上组长携夫人关宝慧到畅春园看戏的情节。剧中用了“白纸坊”等诸多实名地址,畅春园应该是虚拟的,北平没有这个挺大的戏园子。北京大学西侧有同名的皇家园林畅春园遗址,民国时期已成荒野。传说雍正皇帝在位时,曾在畅春园看戏,还留下了弘历与雪儿的故事。剧中这个戏园子名字起得不错,戏码却出了错误。铁林携夫人入席时台上正演着京剧《穆桂英挂帅》这是大名鼎鼎的梅派名剧,梅兰芳大师为国庆十周年献礼的新剧。
梅兰芳演出穆桂英挂帅剧照
年元旦,梅老板在上海曙光剧场看了豫剧名家马金凤的豫剧《穆桂英挂帅》特别赏识,以后移植成京剧,年5月日在护国寺的人民剧场首演。因此,年初,还没有《穆桂英挂帅》这出京剧。这出梅派最后一部代表作影响太大了,不但唱腔和表演,创编历史也是广为人知。故此,《新世界》出现年演年的剧目,跟演唱八、九十年代的流行歌曲一样荒诞。
马金凤大师岁高龄唱穆桂英挂帅
剧中的《穆桂英挂帅》选的是第八场(最后一场),特务们和铁林夫妇进场都够晚的,已经接近尾声了。选的片段是最精彩的,好看好听。穆桂英唱的是:
大炮三声如雷震,擐绣甲跨征鞍整顿乾坤。
辕门外层层甲士列成阵,虎帐前片片鱼鳞耀眼明;
见夫君气轩昂军前站定,全不减少年时勇冠三军。
金花女换戎装婀娜刚劲,好一似当年的穆桂英。
小文广雄赳赳执戈待命,此儿任性忒娇生。
擂鼓三通宝帐进,众将士听我把令行。
柳如丝等进场时,台上穆桂英唱到第二句“擐绣甲跨征鞍整顿乾坤”;铁林夫妇入席时唱到第九句“小文广雄赳赳执戈待命”,完全正常;不幸的是铁林中途被叫出去,唐山口音的前组长被杀,与冯清波密谋一阵后,镜头切换回剧场,关宝慧到邻桌挑衅开始,台上的穆桂英竟然又唱回到“擐绣甲跨征鞍整顿乾坤”。这可不得了,真比关云长温酒斩华雄还要传奇百倍,“云长提华雄之头,掷于地上。其酒尚温”这是表现行动迅速的千古名句。冯清波、铁林等人外面一通折腾,还杀死个保密局特务,舞台上剧情发展竟然有退无进。照说,京剧里本身就有这种浪漫主义手法,《龙凤呈祥》里乔玄唱赞张飞:“当阳桥头一声吼,喝断桥梁水倒流”,从来没人较真;影视剧是写实的,笔者也并非想跟《新世界》较真,只不过想呼吁有关专业人士,在引用和传播京剧时,应该尽量保证准确到位,不能过于随意。借此机会谈这个问题,是因为以往的影视剧中出现《新世界》同样错误的频率很高。远的不说,笔者去年秋天观看了另外一部谍战连续剧《致命名单》,讲的是年3月国共合作彻底破裂之后,双方情报机构的生死搏杀。该剧第一集中也有京剧《穆桂英挂帅》演出,漏洞更大的是,某市城防司令韩耀祖是戏迷,还专门给同僚推荐名角的《穆桂英挂帅》。
其他影片中,还有画面上演员的表演与唱腔音乐不是一出戏等等谬误。电影中也有运用京剧片段得当的,例如长春电影制片厂年摄制的《不拘小节的人》,引入了京剧《空城计》的片段,与电影本身的剧情水乳交融,得到了充分利用。可以说,准确选取戏曲片段并不难,只要认真对待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