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剧《匆匆心动》全集在线观看_2020年韩国电视剧-韩剧网-韩剧DVD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我站在廊下,看着那顶八抬大轿,红得刺眼。
轿子停在沈府门口,姐姐沈清一身凤冠霞帔,被喜娘和丫鬟簇拥着,正准备登轿。
她步履轻盈,唇角含笑,眼底是藏不住的得意与炫耀。
那目光,轻飘飘地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挑衅。
我面无表情,甚至还对着她,微微扯了扯嘴角,算是一个笑。
姐姐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娘,也就是沈夫人,紧张地攥着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瑜儿,别闹。”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哀求和警告,“今天是你姐姐的好日子,算娘求你了。”
我能闹什么?
上辈子,就是在这个时候,我冲了出去,死死拽住顾衍的袖子,哭着问他为什么要娶我姐姐。
顾衍,京城里人人称赞的少年将军,我从及笄起就放在心尖上的人。
也是我名义上的,未来的姐夫。
那天的我,像个疯子,不管不顾,把沈家和顾家的脸面撕下来,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
结果呢?
婚礼照旧。
我被爹爹一巴掌打得口鼻出血,关进了柴房。
姐姐如愿嫁给了顾衍。
而我,成了全京城的笑话,一个不知廉耻、意图染指姐夫的疯女人。
后来,我在抑郁和病痛中,凄惨地死在了那个无人问津的小院里。
死的时候,连一口热汤都喝不上。
重活一世,我累了。
真的。
那种掏心掏肺的爱,那种歇斯底里的挣扎,一次就够了。
姐姐喜欢,就让她拿去好了。
顾衍,她要,就给她。
反正,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垂下眼,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裙角,觉得这辈子就这样安安稳稳地活着,也挺好。
“我没想闹。”我轻声对我娘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娘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周围的喧嚣仿佛都远去了。
我看见顾衍,一身喜庆的大红婚服,骑在高头大马上,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他长眉入鬓,目若朗星,依旧是那副俊美无俦的模样。
只是,他的眼神不对劲。
那里面没有新郎官的喜悦,只有一种……浓得化不开的焦灼和失望。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我离得远,看不真切。
但那口型,我猜是:“为什么?”
为什么?
我心里冷笑。
你问我为什么?
我才想问问你,上辈子,你既然心里有我,为何还要对我那般冷漠,眼睁睁看着我被沈清磋磨至死?
你的深情,你的悔恨,对我来说,比路边的石头还不如。
姐姐已经走到了轿子前。
她回过头,最后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极了,有胜利,有不安,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怜悯。
我懒得去懂。
我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个局外人,看着这场与我无关的闹剧。
就在姐姐的手即将搭上轿帘的那一刻。
顾衍突然翻身下马。
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
他推开挡路的宾客和下人,几步冲到我面前。
周围一片哗然。
我娘吓得脸都白了,死死拽着我,仿佛顾衍是什么洪水猛兽。
“顾……顾将军,你这是做什么?”
顾衍没理她。
他的眼睛是红的,死死地盯着我,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沈瑜。”
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为什么不闹?”
我被他问得一愣。
什么鬼?
这人脑子进水了?
我闹了,被关一辈子,最后惨死。
我不闹,他反倒来质问我?
“姐夫,”我刻意加重了这两个字的读音,疏离地往后退了一步,“你说笑了。今日是你和我姐姐的大喜日子,别误了吉时。”
“姐夫?”
顾衍像是被这两个字刺痛了,猛地攥住我的手腕。
他的手滚烫,力道大得惊人。
“谁是你姐夫?”
他眼中的疯狂和痛苦几乎要溢出来。
“我问你话呢!你为什么不闹?你像上辈子一样闹啊!你拉着我的袖子,求我别娶她!你求我啊!”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被他这番惊世骇俗的话给震住了。
我娘张大了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轿子边的姐姐,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而我,只觉得荒谬。
上辈子?
他也记得?
“顾衍,你疯了?”我用力想甩开他的手,却徒劳无功。
“我没疯!”他低吼,额上青筋暴起,“我等了一辈子,重来一回,不是为了让你把手缩回去的!”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的心乱了,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着我。
这个重生的顾衍,比我想象的更疯,更不可控。
他死死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想娶你。”
全场死寂。
只有风吹过廊檐,发出呜呜的声响。
我爹,沈侍郎,终于反应过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顾衍的鼻子骂道:“混账!你……你把我们沈家的脸都丢尽了!”
顾衍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我一个人。
“沈瑜,告诉我,你心里还有没有我?”
他的声音里,竟然带了一丝卑微的祈求。
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眼底那几乎要将我溺毙的深情,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上辈子,你但凡有现在一半的勇敢,我们都不会是那个结局。
可是,没有如果。
我累了,顾衍。
我真的不想再爱了。
我深吸一口气,迎上他的目光,用尽全身力气,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没有。”
顾衍的身体猛地一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攥着我的手,不自觉地松了力道。
我趁机抽回手,揉了揉被他捏得发红的手腕,退到我娘身后。
“疯子。”我低声骂了一句。
我娘总算回过神来,一把将我护在身后,对着顾衍怒目而视:“顾将军!请你自重!今天是我女儿沈清出嫁的日子,你若再胡闹,休怪我们沈家去圣上面前告你一状!”
顾衍像是没听见,只是失魂落魄地看着我,嘴里喃喃自语。
“没有了……怎么会没有了……”
那边,沈清终于撑不住,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丫鬟婆子们顿时乱作一团。
“大小姐晕倒了!”
“快!快扶大小姐回房!”
一场盛大的婚礼,转眼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宾客们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目光在我们三人之间来回逡巡。
我爹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捂着胸口,让人扶着。
我躲在人群后面,冷眼看着这一切。
真可笑。
上辈子我闹,是闹剧。
这辈子我不闹,顾衍替我闹,还是闹剧。
我和他,大概天生就是来给别人看笑话的。
顾家的管家匆匆跑过来,一脸焦急地对顾衍说:“将军,老夫人让您赶紧回去,说……说有要事相商。”
这大概是顾家能想出的最体面的收场方式了。
顾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最后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濒死的鱼。
然后,他行尸走肉般,跟着管家走了。
他甚至没有再看一眼那个为他而晕倒的新娘。
沈府乱成了一锅粥。
爹娘忙着安抚宾客,处理残局,根本顾不上我。
我乐得清静,悄悄溜回了自己的小院。
我的院子在沈府最偏僻的角落,跟姐姐的“清风苑”隔了十万八千里。
上辈子,我就是在这里,一点点熬干了生命。
院里有棵老槐树,此刻正值盛夏,枝叶繁茂。
我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树下,看着斑驳的树影,脑子里乱糟糟的。
顾衍也重生了。
这算什么?老天爷觉得我上辈子死得不够惨,这辈子派他来继续折磨我?
他说想娶我。
真是天大的笑话。
上辈子,他明明有机会的。
我闹婚之后,被关柴房,高烧不退。
迷迷糊糊中,我好像看见他来过。
他站在门口,逆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脸。
我以为他会带我走。
可他只是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了。
从那以后,直到我死,他再也没有踏进我那个院子一步。
他娶了沈清,当了他的少年将军,风光无限。
而我,是沈家不可提及的污点,是顾家避之不及的麻烦。
他凭什么觉得,他重来一次,说一句“我想娶你”,我就该感激涕零地扑进他怀里?
凭什么?
凭他上辈子给我的那些冷眼和漠视吗?
还是凭我临死前,连口饱饭都吃不上的绝望?
我闭上眼,把那些翻涌上来的酸楚和恨意,死死压下去。
沈瑜,别想了。
这辈子,离他远点。
越远越好。
傍晚的时候,丫鬟春枝给我送来了晚饭。
两菜一汤,一碗白米饭。
比上辈子临死前吃的馊饭好多了。
“小姐,你今天……没事吧?”春枝小心翼翼地问。
她是我的贴身丫鬟,上辈子陪我到最后的人。
“我能有什么事。”我扒拉着碗里的饭,食不知味。
“外面都传疯了。”春枝撇撇嘴,“说顾将军对您情根深种,大小姐是横刀夺爱。”
我嗤笑一声。
“传言而已,信不得。”
“可是……”春枝犹豫了一下,“奴婢觉得,顾将军看您的眼神,不像是假的。”
我夹菜的手顿住了。
不像是假的?
上辈子,他看沈清的眼神,也情真意切得很呢。
男人这种东西,最会演戏。
“吃饭吧,别说了。”我不想再提这个话题。
春枝见我脸色不好,便噤了声。
吃完饭,我照例在院子里走了几圈消食。
月亮升起来了,清清冷冷的,像一块玉。
我正准备回房,突然听到墙角有细微的响动。
我警惕地看过去。
“谁?”
一道黑影从墙头翻了下来,轻巧地落在我面前。
是顾衍。
他换下了一身喜服,穿着件玄色的常服,整个人都融入了夜色里。
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你来干什么?”我后退一步,心跳得厉害。
这可是我的院子,他一个外男,深更半夜翻墙进来,要是被人看见,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来看你。”他一步步朝我走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苦。
“我们没什么好看的。”我冷着脸,“顾将军,请你立刻离开,否则我就喊人了。”
“你喊。”他非但没停,反而走得更快了,“你让所有人都来看看,我顾衍,就是为了你沈瑜来的。”
这个疯子!
我气得浑身发抖。
“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已经走到了我面前,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
“瑜儿,”他叫着我的小名,声音软了下来,“今天在门口,我说的话,都是真的。”
“我不想听。”
“不,你得听。”他固执地看着我,“上辈子,是我错了。我以为娶了沈清,断了你的念想,再把你远远送走,才是对你好。我以为我能护住你,可我没有……”
他的声音哽咽了。
“我每天处理军务到深夜,不敢回那个家,因为家里没有你。我派人去打听你的消息,他们都说你过得很好。直到你病了,死了……我才知道,我错得有多离谱。”
他伸出手,想要碰我的脸。
我猛地偏过头,躲开了。
“说完了吗?”我的声音冷得像冰,“说完了就滚。”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满是受伤的神情。
“瑜儿,你还在怪我,是不是?”
“我为什么要怪你?”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顾将军,我和你,从来就没有任何关系。你娶谁,爱谁,都与我无关。我怪你,岂不是太自作多情了?”
这些话,像一把把刀子,狠狠扎在他心上。
也扎在我自己心上。
是啊,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那点青梅竹马的情谊,那点心照不宣的暧昧,在他决定娶我姐姐的那一刻,就全都烟消云散了。
“不,不是这样的……”他急切地想要解释,“当初我向你爹提亲,说的是沈家二小姐,是你!可不知怎么,最后圣旨下来,变成了沈清!我去找你爹理论,他说这是误会,说你姐姐已经和我……有了肌肤之亲。”
我愣住了。
还有这回事?
上辈子,我完全不知道。
我只知道,圣旨下来,他要娶的是沈清。
我只知道,我去找他,他闭门不见。
“肌肤之亲?”我冷笑,“顾将军,你这谎话编得也太离谱了。我姐姐大家闺秀,怎么会与你……”
“是真的!”顾衍打断我,情绪激动,“那天在相国寺后山,她‘不小心’崴了脚,我扶了她一把。就因为这个,你爹和你娘,就逼着我认下这门亲事!”
我呆呆地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相国寺后山……
我记得。
那天,本来是我约了顾衍去放风筝的。
可是临出门前,我突然闹肚子,疼得走不动路。
姐姐“好心”地说,她替我去跟顾衍说一声,免得他久等。
原来……原来是这样。
一出精心设计的“偶遇”。
一个天衣无缝的圈套。
我真是傻。
我竟然一直以为,是顾衍变了心。
我看着顾衍痛苦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所以,上辈子,他也是被算计的?
那他为什么不反抗?
“你为什么不把事情说清楚?”我问。
“我说了!”顾衍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和悔恨,“可你爹娘一口咬定,坏了你姐姐的名节,我必须负责。他们还说,如果你知道这件事,以你的性子,一定会闹得天翻地覆,到时候,我们三个,谁都别想好过。”
“他们拿你来威胁我,瑜儿。”
他看着我,眼底是无尽的悲哀。
“我怕了。我怕你受到伤害。我想,只要我娶了沈清,再把你送得远远的,找个好人家嫁了,你就能平平安庸地过一辈子。我以为,这是保护你。”
“可我错了。我把你推进了地狱。”
他说完,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我沉默了。
原来,这就是真相。
一个我到死都不知道的真相。
可笑,又可悲。
我该怎么办?
原谅他吗?
因为他“情有可原”,就当上辈子那十几年的痛苦和绝望,全都没有发生过?
不。
我做不到。
“顾衍,”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又如何?”
“上辈子的沈瑜,已经死了。”
“死在那个又冷又饿的冬天,死在你们所有人的冷漠和算计里。”
“你现在说的这些,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对我来说,也一样。”
我看着他瞬间煞白的脸,狠下心,继续说道:“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我不想再和你,和你们顾家、沈家,有任何牵扯。”
“我要过我自己的日子。”
说完,我转身就走,不再看他一眼。
身后,传来他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吼。
我没有回头。
回到房间,关上门,我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为什么?
为什么现在才让我知道真相?
如果早一点,哪怕只是早一点点……
可是,没有如果。
我抹掉眼泪,告诉自己,沈瑜,别哭了。
不值得。
从今天起,你只为自己活。
第二天,沈府的气氛依旧压抑。
姐姐沈清病倒了,高烧不退,嘴里说着胡话。
我娘衣不解带地照顾着,眼睛又红又肿。
我爹一整天都黑着脸,见了我就跟见了仇人似的。
我知道,他把所有的错都怪在了我头上。
要不是我,沈家就不会丢这么大的脸。
要不是我,他最得意的女儿就不会一病不起。
我懒得辩解。
反正,在这个家里,我永远是错的。
我照常吃饭,睡觉,在院子里看书,绣花。
仿佛外面的天翻地覆,都与我无关。
中午的时候,春枝神神秘秘地跑进来。
“小姐,顾家来人了!”
我绣花的手一顿,针尖扎破了指头。
一滴血珠渗了出来。
“来干什么?”我把手指含进嘴里,淡淡地问。
“听说是来……退婚的!”
我愣住了。
退婚?
顾衍竟然真的要去退婚?
这可不是小事。
两家已经交换了庚帖,过了文定,婚礼也办了一半,现在退婚,不仅是打沈家的脸,也是在打顾家自己的脸。
而且,姐姐已经是他名义上的妻子了。
被退婚的女人,以后还怎么做人?
顾衍这是要彻底毁了沈清。
我心里说不出一丝痛快,反而觉得有些发冷。
这个重生的顾衍,行事太极端了。
他这是在用毁掉所有人的方式,来弥补他所谓的“遗憾”。
“我知道了。”我低下头,继续绣我的花。
那是一朵并蒂莲。
上辈子,我绣了一半,想送给顾衍。
后来,就一直扔在箱底,再也没碰过。
这辈子,我把它翻了出来,想把它绣完。
不是为了谁,只是为了给我自己一个了结。
下午,我爹把我叫到了书房。
他一脸憔悴,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你姐姐,快不行了。”他开口,声音沙哑。
我心里一惊。
这么严重?
“大夫说,心病还需心药医。她……她一直念着顾衍的名字。”
我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家那边,铁了心要退婚。顾老夫人亲自递了话,说顾衍被妖女迷了心窍,他们顾家对不住我们沈家,愿意拿出十万两白银,作为补偿。”
十万两白银。
好大的手笔。
买断我姐姐的一生。
“爹,你叫我来,是想让我做什么?”我问。
我爹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挣扎和屈辱。
“顾家提出一个条件。”
“他们说,只要你……肯嫁过去,这门亲事,就还作数。”
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让我嫁过去?以什么身份?给我姐姐当陪嫁丫鬟吗?”
“不,”我爹艰难地摇了摇头,“是……是让你代替你姐姐,嫁给顾衍。”
“平妻?”我挑了挑眉。
“不,是正妻。”
我彻底愣住了。
顾家,疯了。
顾衍,也疯了。
为了娶我,他们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让已经拜堂的嫂子“病故”,再让小姨子填房。
这种事,传出去,我们沈家和我,都会成为全天下的笑柄。
“我不嫁。”我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你必须嫁!”我爹突然激动起来,一拍桌子,“瑜儿,这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这关系到我们整个沈家的声誉!你姐姐已经这样了,难道你还想看着我们全家都给你陪葬吗?”
我冷冷地看着他。
“爹,当初是谁为了名声,把我姐姐推给顾衍的?”
“是谁为了攀附权贵,不惜牺牲女儿的幸福?”
“现在出了事,倒把责任全推到我身上了?”
“你……”我爹被我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气得脸色发紫。
“我告诉你,沈瑜,”他指着我,手都在抖,“这门亲,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由不得你!”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就是我的父亲。
我的亲生父亲。
在他眼里,我从来都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只是一个可以用来交换利益的工具。
“好啊。”我看着他,点了点头,“要我嫁,可以。”
我爹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我娘名下的那间绣庄,还有城南的那个小院子,都转到我名下。”
那间绣庄,是我娘的嫁妆,生意一直不错。
那个小院子,虽然偏僻,但胜在清静。
有了这两样东西,我就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钱。
就算以后顾衍再发疯,我也有退路。
我爹愣住了,没想到我会提出这样的条件。
“你……你要这些做什么?”
“爹,你别管我做什么。”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就说,给,还是不给。”
“给了,我明天就上顾家的花轿。”
“不给,我现在就一头撞死在这书房里。到时候,我看你们沈家,怎么跟顾家交代。”
我爹死死地盯着我,仿佛第一天认识我这个女儿。
他的眼神里,有震惊,有愤怒,还有一丝……恐惧。
良久,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我给你。”
我拿到了绣庄和院子的地契。
薄薄的两张纸,却像是有千斤重。
这是我用自己的婚姻,换来的自由。
第二天,我没有坐花轿。
顾家只是派了一顶小轿,从侧门,悄无声息地把我抬进了顾府。
没有宾客,没有喜乐。
甚至连红盖头都没有。
我就穿着一身素净的衣服,像个去奔丧的寡妇。
姐姐沈清,对外宣称“暴病而亡”。
其实,她只是被送回了乡下老家的庄子里,一辈子都不能再回京城。
这个结果,比上辈子死在顾府后院,要好一点。
至少,还活着。
我被直接送到了顾衍的院子,“听雪堂”。
院子里很安静,下人们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顾衍站在书房门口等我。
他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衫,身姿挺拔如松。
看到我,他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瑜儿,你来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和紧张。
我没理他,径直走进屋里。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除了书,还是书。
一股淡淡的墨香,萦绕在鼻尖。
“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了。”顾衍跟了进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脸色。
“家?”我环顾四周,冷笑一声,“顾将军,我们做个交易吧。”
顾衍愣住了。
“什么交易?”
“我嫁给你,帮你圆了你那个可笑的执念。”
“你,给我自由。”
我看着他,目光平静无波。
“我们做一对表面夫妻。在人前,我给你面子,当你的贤妻。在人后,我们各不相干。”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等过个一两年,风声过去了,你就给我一封和离书,放我走。”
顾衍的脸,一寸寸地白了下去。
他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浑身都在发抖。
“不……”他艰涩地开口,“瑜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真心想娶你,想和你过一辈子的。”
“一辈子?”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顾衍,你觉得我们之间,还可能有一辈子吗?”
“上辈子,你欠我的,这辈子,你用你的权势和地位,换我一个名分,我们两清了。”
“从此以后,你我,互不相欠。”
“不!我们没有两清!”顾衍突然失控地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摇晃,“我欠你的,我欠你一辈子!我要用我剩下的一生来还!”
“我不要你还!”我也激动起来,用力推开他,“你的补偿,你的愧疚,我一点都不稀罕!我只想离你远远的!”
“为什么?”他痛苦地看着我,“瑜儿,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我红着眼眶,笑了,“顾衍,你是不是忘了,我姐姐沈清,她也是被你毁掉的!你为了我,毁了她的一生!你让我怎么心安理得地和你在一起?”
“我……”顾衍哑口无言。
是啊。
沈清是算计了他。
可他,也确确实实地,毁了她。
我们三个人,就像被一团乱麻缠住,谁也挣脱不开。
每个人都是受害者,也都是加害者。
“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我疲惫地闭上眼。
顾衍看了我很久,最后,还是默默地退了出去。
门被轻轻关上。
屋子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是一片竹林,风吹过,沙沙作响。
真安静啊。
比沈家那个偏僻的小院,还要安静。
我在顾府住了下来。
日子过得波澜不惊。
顾衍真的给了我足够的“自由”。
他睡在书房,我睡在正房,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他每天早出晚归,忙于军务。
我每天看书,绣花,打理我那间小小的绣庄。
顾老夫人,也就是顾衍的母亲,找我谈过一次话。
她是个精明而强悍的女人,眼神像鹰一样锐利。
她没有说教,也没有责备,只是平静地告诉我:“既然进了顾家的门,就要守顾家的规矩。衍儿他……亏欠你,但他也是顾家的儿子,未来的顶梁柱。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但顾家的脸面,不能丢。”
我明白她的意思。
她要我扮演好“顾夫人”这个角色。
我答应了。
反正只是演戏,我擅长。
绣庄的生意,比我想象的要好。
我改了些新花样,绣法也做了创新,很受京城贵妇们的欢迎。
我把赚来的钱,一部分存起来,一部分用来改善春枝和院里其他下人的生活。
春枝不止一次地对我说:“小姐,姑爷对你真好。”
是啊。
他对我很好。
他会记得我的喜好,让厨房每天都做我爱吃的菜。
他会搜罗各种有趣的话本子,放在我房间的桌上。
他会在我打理绣庄账目到深夜时,默默地给我披上一件外衣。
他做得小心翼翼,从不越界,像是在讨好,又像是在赎罪。
可我心里,那块冰,始终化不开。
我越是平静,顾衍就越是焦虑。
我能感觉到,他看我的眼神,一天比一天灼热,一天比一天绝望。
他像一个走在悬崖边的人,而我,就是他唯一能抓住的那根稻草。
可我,偏偏不肯朝他伸出手。
转眼,秋天到了。
宫里设宴,我和顾衍,必须一同出席。
这是我嫁入顾家后,第一次在公开场合露面。
我知道,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我。
会有无数的流言蜚语,像看不见的箭,朝我射来。
我选了一件湖蓝色的长裙,梳了个简单的发髻,脸上薄施粉黛。
不张扬,也不寒酸。
顾衍来接我的时候,看呆了。
“瑜儿,你今天……真美。”他由衷地赞叹。
我没说话,只是把手,轻轻搭在他的臂弯里。
做戏,就要做全套。
到了宫里,果然,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身上。
那些贵妇小姐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好奇。
“看,就是她,沈家那个二小姐。”
“啧啧,真是好手段,把自己的亲姐姐都给挤下去了。”
“听说她姐姐被送回乡下,跟死了没两样。”
“顾将军也是,怎么就看上这么个心机深沉的女人?”
那些话,一字不落地飘进我耳朵里。
我面不改色,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跟在顾衍身边,与前来打招呼的人寒暄。
顾衍握着我的手,微微收紧。
“别理她们。”他低声说。
我抬头看他,他的侧脸紧绷,眼神冰冷地扫过那些说闲话的人。
那些人立刻噤了声,讪讪地散开了。
宴会上,我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温如玉。
礼部侍郎家的公子,一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
上辈子,在我被关在小院,最绝望的时候,他曾经帮过我。
他会托人给我送些吃的,送些书。
虽然我们从未见过面,但在我心里,他就像一道微光,给了我一丝温暖。
这辈子,我们竟然这么早就遇上了。
他似乎也认出了我,端着酒杯,朝我这边走了过来。
“顾将军,顾夫人。”他微微躬身,笑容和煦。
“温公子。”顾衍客气地点了点头。
“早就听闻顾夫人聪慧过人,一手苏绣出神入化,今日一见,果然风姿不凡。”温如玉的话,说得恰到好处,既是恭维,又显得真诚。
“温公子过奖了。”我浅浅一笑。
我们简单地聊了几句。
我能感觉到,身边的顾衍,身体越来越僵硬。
他看着温如玉的眼神,充满了警惕和敌意。
就像一只护食的狼。
我觉得有些好笑。
他有什么资格?
宴会结束后,回府的马车上,一片死寂。
顾衍一直沉着脸,一言不发。
快到顾府时,他突然开口了。
“你很喜欢那个姓温的?”
他的声音,又冷又硬,带着一股酸味。
“我和温公子,只是第一次见面。”我淡淡地回答。
“第一次见面?”他冷笑,“你看他的眼神,可不像第一次见面。”
我懒得跟他争辩。
“你如果觉得我给你丢人了,明天我就跟母亲说,以后这种场合,我都不参加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急了,“我只是……我只是怕你被他骗了。那种文弱书生,最会花言巧语。”
“是吗?”我抬眼看他,“比你还会?”
顾衍被我一句话噎住,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马车里,又恢复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回到听雪堂,我径直回了正房。
刚准备关门,顾衍却一只手抵住了门板。
“瑜-儿,”他叫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们能……好好谈谈吗?”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
“有。”他固执地看着我,“我想知道,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我说了,我们之间,没有原谅,只有两清。”
“不!”他突然激动起来,一把将我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我浑身一僵,用力挣扎。
“顾衍!你放开我!”
“我不放!”他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瑜儿,我快疯了。你每天对着我笑,可我知道,那都是假的。你的心,离我越来越远。”
“我求你了,别再折磨我了,也别再折磨你自己了。”
他的身体滚烫,抱着我的手臂,像铁箍一样,越收越紧。
我能感觉到他剧烈的心跳,和他身上传来的,那股熟悉的、让我又爱又恨的松木香。
我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
心里那块坚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缝。
“顾衍,”我闭上眼,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力,“你让我怎么办?”
“我忘不了。”
“我忘不了上辈子,我是怎么死的。”
“我忘不了我姐姐,是被我们亲手推进深渊的。”
“这些,就像一根根刺,扎在我心里。一碰,就疼。”
顾衍的身体,微微颤抖。
他松开我,捧着我的脸,强迫我看着他。
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我知道。”他哑声说,“我知道你疼。我也疼。”
“瑜儿,你听我说。”
“沈清的事,是我对不起她。我会补偿她。我会派人去庄子上,好好照顾她,保证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如果她想嫁人,我也会为她寻一门好亲事。”
“至于上辈子……上辈子是我混蛋,是我懦弱,是我该死!”
他突然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我惊呆了。
“你干什么!”
他的脸上,立刻浮起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他却像感觉不到疼,只是死死地看着我。
“这一巴掌,是替上辈子的你打的。”
“瑜儿,我知道,说什么都晚了。我也不求你立刻就原谅我。”
“我只求你,别推开我。”
“给我一个机会,一个……重新爱你的机会。”
他低下头,滚烫的唇,轻轻地,印在我的额头上。
像一片羽毛,轻柔地落下。
带着一丝虔诚,一丝卑微。
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
我不知道是被他感动了,还是在为自己逝去的青春和爱情,感到悲哀。
那天晚上,顾衍没有回书房。
他抱着我,躺在床上,什么也没做。
只是紧紧地抱着我,仿佛一松手,我就会消失不见。
我一夜无眠。
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我的心,乱成一团。
我该相信他吗?
我还能……再爱一次吗?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顾衍已经不在了。
枕边,放着一支白玉簪子。
是我及笄时,他送我的那支。
上辈子,我把它当成宝贝,日日戴在头上。
后来,他要娶我姐姐的消息传来,我一气之下,把它摔碎了。
这支,是重新做的。
一模一样。
我拿起簪子,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直抵心底。
春枝端着水盆进来,看到我手里的簪子,笑得一脸暧昧。
“小姐,这是姑爷放下的。他说,您戴这支簪子,最好看。”
我把簪子放下,没有说话。
吃早饭的时候,顾老夫人派人来传话,让我过去一趟。
我心里咯噔一下。
该来的,总会来。
到了正院,顾老夫人正坐在主位上喝茶。
她今天没有穿得那么庄重,只是一身家常的衣裳,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丝毫未减。
“坐吧。”她指了指下首的椅子。
我依言坐下。
“昨晚宫宴的事,我听说了。”她放下茶杯,看着我。
“是媳妇给顾家丢脸了。”我低着头。
“丢脸?”她冷哼一声,“我们顾家,还轮不到那些长舌妇来评判。”
“我今天叫你来,不是为了兴师问罪。”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我是想问你,你和衍儿,打算就这么过一辈子吗?”
我愣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你们俩那点事,别以为我老眼昏花,什么都看不出来。”
“衍儿睡了几个月的书房,你当我不知道?”
“沈瑜,我不管你心里有什么疙瘩,衍儿为了你,连圣旨都敢违抗,连顾家的名声都豁出去了。他为你做的,已经够多了。”
“你如果对他还有一丝情分,就别再这么耗着他了。”
“他是我儿子,我心疼。”
顾老夫人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我心上。
是啊。
顾衍为我做的,还不够多吗?
我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伤痛里,却忘了,他也在痛苦中挣扎。
我一直觉得是他欠我的,却忘了,这份感情里,从来就没有谁对谁错。
“母亲,”我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我知道了。”
从正院出来,我去了绣庄。
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好好想一想。
绣庄里,伙计们都在忙碌着。
看到我来,都纷纷行礼。
我点点头,直接去了后院我的专属绣房。
我坐在绣架前,看着那幅快要完成的并蒂莲,久久无语。
莲花并蒂,象征着夫妻恩爱。
可我和顾衍,真的能像这莲花一样吗?
我不知道。
我绣了一下午,直到太阳落山,才收了针线。
回到顾府,天已经黑了。
听雪堂里,亮着灯。
我推门进去,看到顾衍正坐在桌边,对着一盘没动几口的饭菜发呆。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抬起头,看到我,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光彩。
“你回来了。”
他站起身,快步朝我走来。
“吃饭了吗?我让厨房给你热着饭菜。”
“顾衍。”我打断他。
“嗯?”
我深吸一口气,从袖子里,拿出那支白玉簪子。
然后,当着他的面,把它,缓缓插入发髻。
顾衍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睛一眨不眨,仿佛怕错过什么。
“好看吗?”我问。
我的声音,很轻,很轻。
却像一道惊雷,在他耳边炸响。
他没有回答。
只是伸出手,颤抖地,抚上我的脸颊,抚上我发间的玉簪。
然后,他猛地把我拥入怀中。
力道之大,像是要把我揉进他的骨血里。
“好看。”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我的瑜儿,怎样都好看。”
我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如雷的心跳。
这一次,我没有推开他。
我抬起手,轻轻地,回抱住了他。
就这样吧。
上辈子的恩怨,就让它随风而去吧。
这辈子,我们都好好活着。
试着,去爱,去被爱。
日子,仿佛一下子明亮了起来。
顾衍不再睡书房了。
他搬回了正房,每晚都抱着我入睡。
他真的很听话,只是抱着,从不逾矩。
我知道,他在等。
等我真正向他敞开心扉的那一天。
他对我,好得不像话。
简直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早上,他会亲自为我描眉。
他的手很稳,不像拿枪,倒像拿笔。
画出来的眉,远山含黛,恰到好处。
晚上,他会给我讲军营里的趣事。
他说得绘声绘色,常常把我逗得哈哈大笑。
他会陪我去绣庄,看我跟绣娘们讨论新的花样。
他一个大将军,坐在女人堆里,非但不觉得尴尬,反而饶有兴致。
他说,看我做自己喜欢的事,他就高兴。
府里的下人们,看我的眼神,也从最初的敬畏,变成了羡慕。
春枝天天在我耳边念叨:“小姐,你可算是苦尽甘来了。”
是吗?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眉眼含笑,面色红润的自己,觉得有些陌生。
这还是那个满心怨恨的沈瑜吗?
好像……不是了。
我的心,正在一点点融化。
那天,我正在绣房里赶制一批新的订单。
是给宫里一位娘娘做寿的屏风。
顾衍走进来,递给我一张请柬。
“温如玉成亲,请我们去喝喜酒。”
我接过请柬,打开看了一眼。
新娘是吏部尚书家的千金,一个温婉贤淑的大家闺秀。
“挺好的。”我由衷地说。
温如玉是个好人,他值得一个好归宿。
“你好像……一点都不失落?”顾衍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表情。
我被他逗笑了。
“我为什么要失落?”
我放下请柬,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我的心里,已经住了一个人了。”
“住得满满当当的,再也容不下别人了。”
顾衍彻底呆住了。
他像个傻子一样,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然后,他猛地抱起我,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
“瑜儿!你再说一遍!再说一遍!”
他激动得像个孩子。
我笑着,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地说。
“我心里有你,顾衍。”
“上辈子,这辈子,都只有你。”
那晚,月色很好。
红烛摇曳,帐暖春宵。
我们终于成了真正的夫妻。
他抱着我,一遍遍地叫着我的名字,声音里,是失而复得的狂喜和珍视。
我抱着他,感受着他的爱意,心里一片安宁。
原来,幸福,真的可以这么简单。
后来,我怀孕了。
顾衍紧张得像什么似的,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把我拴在裤腰带上。
不让我去绣庄,不让我拿针线,连路都不让我多走一步。
我被他弄得哭笑不得。
“我没那么娇贵。”
“不行!”他一脸严肃,“我儿子,必须万无一失。”
“你怎么知道是儿子?”
“我不管,反正就是我儿子。”他像个无赖。
结果,我生了个女儿。
粉雕玉琢的,像个小瓷娃娃。
顾衍抱着女儿,傻笑了半天。
然后,他一脸严肃地对我说:“瑜儿,我们再生一个吧,我一定要个儿子。”
我白了他一眼。
“想得美。”
他也不恼,抱着女儿,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女儿也行。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
我们给女儿取名,顾念。
思念的念。
是啊。
我们错过了上辈子。
这辈子,要用尽全力去思念,去相爱。
几年后,我陪顾衍去江南视察军务。
路过一个庄子时,我鬼使神差地,想进去看看。
庄子很大,打理得井井有条。
在后院,我看到了一个正在晾晒草药的妇人。
她穿着粗布衣裳,头发简单地挽着,脸上有了些许皱纹。
但那眉眼,依稀还是我记忆中的模样。
是沈清。
她也看到了我。
我们隔着一个院子,遥遥相望。
她没有恨,也没有怨,只是平静地,对我笑了笑。
然后,转身进了屋。
一个憨厚的庄稼汉子,从屋里迎了出来,手里还牵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
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我看着他们,心里,最后一点芥蒂,也烟消云-散了。
顾衍握住我的手。
“都过去了。”
我点点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嗯,都过去了。”
回京的路上,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我靠在顾衍怀里,看着怀中熟睡的女儿,觉得这一生,从未有过的圆满。
上辈子的苦,像一场噩梦。
幸好,梦醒了。
天亮了。
而我爱的人,就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