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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在线观看全集_国产剧-九九影院

姐姐正欲登轿,我没像前世那样阻止,夫君竟红眼_为何不闹_我想

大红的喜绸从府门一路铺到街口,像是流淌一地的血。

鞭炮声震得我耳膜发麻,碎红的纸屑混着尘土,被风卷起,扑了我一脸。

我没躲。

我只是安静地站在廊庑的阴影下,看着那个我名义上的姐姐,柳云嫣,被喜娘扶着,一步步走向那顶八抬大轿。

她今天真美。

凤冠霞帔,流光溢彩,衬得她那张本就明艳的脸,如同三月最盛的牡丹。

经过我身边时,她的脚步顿了顿,盖头下的目光似乎朝我瞥了一眼,带着一丝不易察elike的得意与施舍。

我微微垂下眼帘,做出一个恭顺的姿态。

母亲在我身旁,紧紧攥着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舒儿,别犯傻,那是你姐姐的好日子。”她压低了声音,话里全是警告。

我能感觉到她掌心的冷汗,她在怕。

怕我像前世一样,不管不顾地冲出去,拽住那顶轿子,声嘶力竭地哭喊,质问为什么新娘不是我。

我抬起头,冲她安抚地笑了笑。

“母亲,您说什么呢,我自然是盼着姐姐好的。”

我的声音很轻,也很平静,像一潭古井,不起半点波澜。

母亲愣住了,眼里的惊疑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大概是觉得我中邪了。

毕竟,满府上下谁不知道,我,柳家二小姐柳云舒,痴恋那新科状元沈宴,非君不嫁。

而沈宴,求娶的却是柳家大小姐。

所有人都等着看我的笑话,等着看我如何在这场盛大的婚礼上,把自己作践成一个丑角。

可我不会了。

再也不会了。

因为我重生了。

死在上一世那个大雪纷飞的冬日,沈宴纳妾的那一天。

我穿着单薄的衣衫,被他关在柴房里,听着外面传来的隐约的喜乐声,活活冻死。

临死前,我唯一的念头就是,如果能重来一次,我绝不要再爱上沈宴。

绝不。

柳云嫣终于登上了轿子,轿帘落下,隔绝了所有视线。

起轿的吆喝声响起,唢呐吹得更响了。

我看着那顶红得刺眼的轿子,在人群的簇拥下,缓缓远去。

真好啊。

这一世,这个天大的“福气”,终于稳稳地落在了我那好姐姐的头上。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口十几年的巨石,终于被搬开了。

整个人都轻快起来。

可就在这时,一道锐利的、带着极度困惑和一丝隐怒的目光,穿透喧闹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是沈宴。

他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大红喜服,丰神俊朗,是全京城女儿家的梦。

也曾是我的梦。

此刻,他没有看他的新娘,却死死地盯着我。

他的眉头紧紧蹙起,薄唇抿成一条直线,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像是在质问。

像是在等待。

我有些好笑。

等什么呢?

等我冲上去,毁了你的婚礼,让你名正言顺地把我囚禁起来,然后日复一日地折磨我,来满足你那变态的占有欲吗?

我迎着他的目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堪称完美的、温婉贤淑的笑容。

然后,我轻轻地、标准地,对着他屈膝行了一礼。

恭贺新婚。

我用口型无声地说道。

我看见沈宴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握着缰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要将那上好的皮革生生捏碎。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眶,竟然一点点地红了。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我依然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山雨欲来的暴戾之气。

真奇怪。

明明得偿所愿,娶到了京城第一美人,他为什么看起来比死了爹娘还要难过?

轿队已经走远了,他却还勒马停在原地,像一尊望妻石,直勾勾地望着我。

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你看沈状元,怎么不动了?&#;

“是啊,眼神好吓人,一直盯着二小姐……”

“这二小姐今天也真是转了性了,竟然半点没闹。”

母亲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用力扯了我一把,将我拽回了府里。

“作孽啊!”她低声咒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我,还是在骂沈宴。

回到我那小小的、偏僻的院落,我给自己沏了一壶热茶。

茶是去年的陈茶,入口苦涩,还带着一股烟火气。

这是我院里唯一能找到的东西。

但我喝得很满足。

前世,我嫁给沈宴后,他从不许我喝茶。

他说,我的身子骨太弱,喝茶伤身。

可他却会亲手为柳云嫣烹雪煮茶,只为博她一笑。

是啊,我的身子骨确实弱。

从小就在药罐子里泡着,风一吹就倒。

上一世,我为了追上他的脚步,强撑着病体,学我不喜欢的诗词歌赋,学我不擅长的琴棋书画。

把自己弄得不伦不类,心力交瘁。

这一世,我不想再取悦任何人了。

我只想养好我的身体,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婚礼的喧嚣渐渐散去,柳府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只是所有看我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探究和古怪。

他们大概都在猜测,我柳云舒是不是受刺激过度,失心疯了。

我不在乎。

三天后,是新人回门的日子。

一大早,母亲就把我叫了过去,千叮咛万嘱咐。

“舒儿,今天你姐姐和姑爷回来,你……你说话做事,千万要得体,别再像以前那样任性了。”

“知道了,母亲。”我顺从地点头。

“还有,离你姐夫远一点。”她不放心地又补了一句。

我差点笑出声。

“母亲放心,我绝不往他跟前凑。”

我比谁都想离他远远的。

那个男人,是毒,是劫,是我两世的噩梦。

巳时,柳云嫣和沈宴的车驾到了。

依旧是前呼后拥,风光无限。

柳云嫣挽着沈宴的胳膊,款款走来,脸上的笑容比那日出嫁时还要灿烂几分。

她走到我面前,故作亲昵地拉起我的手。

“妹妹,这几日在家可好?姐姐甚是想念。”

她的指甲上涂着鲜红的蔻丹,衬得她的手愈发白皙。

我记得,前世我死的时候,指甲缝里全是黑色的泥垢和干涸的血迹。

我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淡淡道:“姐姐费心了,我很好。”

柳云嫣的笑容僵了一下。

沈宴的目光,从进门开始,就胶着在我身上,从未离开。

那目光太过灼热,太过复杂,带着探究,带着不甘,还有一丝……委屈?

我被自己这个想法恶心到了。

他有什么可委屈的?

该委屈的人是我!

我懒得理他,转身想走。

“柳云舒。”

他突然开口,连名带姓地叫我。

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我顿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姐夫有何指教?”我刻意加重了“姐夫”两个字。

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几乎要将我的背影烧出两个洞。

柳云嫣赶紧打圆场,“夫君,你吓到妹妹了。妹妹她……她就是这个性子,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她说着,还伸手去拉沈宴的袖子。

沈宴却猛地一甩手,避开了她的触碰。

柳云嫣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周围的下人全都低下了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最后还是父亲重重地咳嗽了一声,“都站在这里做什么!进屋说话!”

家宴上,更是诡异。

沈宴一言不发,只是喝酒。

一杯接着一杯,仿佛喝的不是酒,是水。

他的眼睛,始终有意无意地瞟向我。

而我,全程埋头吃饭。

我院里的小厨房已经断了火,平日里下人送来的也都是些残羹冷炙。

我已经很久没吃过一顿热乎饭了。

桌上的水晶肴肉肥而不腻,蟹粉狮子头入口即化,真好吃。

我吃得两颊鼓鼓,像只小仓鼠。

完全无视了餐桌上暗流涌动的一切。

柳云嫣几次三番想给沈宴夹菜,都被他冷着脸避开了。

她的笑意越来越勉强,眼圈也渐渐红了。

母亲心疼大女儿,便瞪我,“舒儿!吃吃吃,就知道吃!一点规矩都没有!”

我夹着一块桂花藕的手顿住了。

前世,也是这样的场景。

母亲骂我没有教养,不懂礼数,给柳家丢人。

沈宴冷眼旁观,眼神里满是厌恶。

柳云嫣则在一旁假惺惺地劝,“母亲,您别怪妹妹了,她心里苦……”

然后,我就爆发了。

我掀了桌子,指着他们所有人的鼻子,骂他们虚伪,骂他们无耻。

最后被父亲罚跪祠堂,禁足一个月。

而沈宴,从始至终,没有为我说过一句话。

想到这里,我缓缓放下筷子,拿起手帕,擦了擦嘴。

我抬起头,看着母亲,平静地说:“母亲教训的是,我吃饱了,身子有些不适,想先回去歇着了。”

说完,我站起身,对着父亲和母亲福了福身。

“女儿告退。”

然后,我又转向柳云嫣和沈宴。

“姐姐,姐夫,慢用。”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挑不出一丝错处。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沈宴。

他怔怔地看着我,手里的酒杯悬在半空,忘了放下。

他的眼神里,那股浓重的困惑,几乎要化为实质。

仿佛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我没再看他,转身就走。

走出正厅,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眯了眯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真好。

不用吵,不用闹,不用撕破脸皮。

只要把他当成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原来可以这么轻松。

身后,隐约传来柳云嫣压抑的哭声,和母亲低声的安慰。

与我无关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

我不能一辈子待在柳府,看人脸色过活。

我得有钱。

有了钱,才能离开这里,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我凭着前世的记忆,画了几张首饰的图样。

前世,我被沈宴囚禁在别院,百无聊赖,唯一的消遣就是画画。

我画山,画水,画记忆中的花鸟,也画一些自己想象出来的首饰样子。

有一次,沈宴无意中看到了,嗤笑一声,“女儿家的玩意儿,不登大雅之堂。”

可后来,京城最火的珍宝阁里,却推出了和我画的样子一模一样的“惊鸿”系列。

一时间,千金难求。

而那珍宝阁的幕后东家,正是沈宴。

他用我最不屑的东西,赚得盆满钵满。

甚至用赚来的钱,给柳云嫣买了一支南海明珠钗,价值连城。

而我,连一块像样的砚台都没有。

真是讽刺。

我将画好的图样小心收好,换了一身半旧的衣裳,准备出门去碰碰运气。

刚走到后门,就被人拦住了。

是沈宴。

他不知在这里等了多久,身上沾了些清晨的露水,俊美的脸上带着几分憔悴。

他直勾勾地看着我,声音沙哑。

“你要去哪?”

“与姐夫无关。”我绕开他,想走。

他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很烫,像烙铁一样,烫得我心尖一颤。

我猛地甩开他,厉声道:“沈宴!请你自重!”

“自重?”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苍凉和自嘲。

“柳云舒,你告诉我,我该如何自重?”

他一步步向我逼近,将我困在墙角。

“大婚那日,你为何不闹?”

他又问了。

“你明知道,我一直在等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我的心上。

我简直要气笑了。

“等你?沈状元,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我为什么要等你?等你来羞辱我,作践我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急切地辩解,“我……”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知从何说起,英俊的脸上满是挣扎和痛苦。

“我不管你是什么意思。”我冷冷地打断他,“沈宴,你听清楚了。你现在是我的姐夫,柳云嫣的丈夫。我们之间,除了这层关系,再无其他。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说完,我不再看他,推开他,快步离去。

身后,久久没有传来脚步声。

我找了京城里一家看起来还算气派的银楼,走了进去。

掌柜的是个精明的中年人,看到我一身旧衣,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视。

但我拿出图样后,他的眼睛立刻就亮了。

“姑娘,这……这图样是您自己画的?”

“是。”

“不知姑娘可愿将这图样卖给小店?价钱好商量!”

我摇了摇头。

“我不卖断。我们可以合作,我出图样,你们负责制作和销售,利润三七分,我三你七。”

掌柜的愣住了,随即失笑,“姑娘,你这胃口未免也太大了。三七分?我从业二十年,还没听过这样的分法。”

“那就二八。”我退了一步。

“最多一成。姑娘,你这只是几张图纸,能不能卖得出去还两说呢。”

我收回图样,转身就走。

“姑娘留步!”掌柜的急了。

他是个识货的人,自然看得出我这图样的价值。

这设计,新颖别致,灵气十足,是市面上从未有过的。

只要做出来,不愁没有销路。

最后,我们以二八分成交。

我拿了五十两定金,心里的一块大石落了地。

这是我为自己赚来的第一桶金。

拿着钱,我没有回柳府,而是去了一家药铺。

我的身体亏空得太厉害,必须好好调理。

药铺的坐堂大夫姓顾,年纪不大,看起来温文尔雅。

他给我诊了脉,眉头微蹙。

“姑娘,你这身子……思虑过重,气血两亏,得好生将养着才行。”

他开了方子,又细细叮嘱了许多注意事项。

他的声音很温和,眼神也很干净,像山间的清泉。

我道了谢,抓了药,心里对他生出几分好感。

接下来的日子,我便安心在院子里养病。

每日按时喝药,闲时看看书,或者构思新的图样。

我把院子里那块荒废许久的小花圃也重新翻整了出来,种上了一些好养活的花草。

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

银楼那边很快传来了好消息。

第一批首饰“流萤”系列一经推出,便被抢购一空。

掌柜的眉开眼笑地给我送来了第一笔分红,足足三百两。

我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子,第一次感觉到了掌握自己命运的踏实感。

我用这笔钱,在外面置办了一处小小的宅子。

一进的院落,虽然不大,但清静雅致。

我还给自己赎了身。

哦,不,是给我的丫鬟翠环赎了身。

她是我从人牙子手里买来的,从小跟着我,忠心耿耿。

前世我死后,她也被沈宴随便配了个小厮,下场凄惨。

这一世,我不想再连累她。

我把卖身契还给她,又给了她一百两银子。

“翠环,你自由了。拿着这些钱,去做点小生意,或者找个好人家嫁了,都随你。”

翠环却“扑通”一声跪下了,哭着摇头。

“小姐,我哪儿也不去,我就跟着你!你到哪儿,我到哪儿!”

我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睛,心里一暖。

“好,那你就跟着我。”

有人陪伴的日子,总归是好的。

我开始盘算着搬出柳府的事情。

可就在这时,沈宴又找上门来了。

这次,他直接闯进了我的院子。

他喝了酒,满身酒气,眼神却异常清明。

他看到我正在侍弄花草,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你倒是清闲。”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冷眼看着他。

“沈大人私闯我的院子,有何贵干?”

“我……我来看看你。”他声音干涩。

“不必了。我过得很好,不劳沈大人挂心。”

“你过得好?”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柳云舒,你别骗我了!我知道你过得不好!你从小就体弱多病,在柳家也不受重视。你……”

“我过得好不好,都与你无关。”我打断他,“沈宴,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已经娶了我姐姐,你还想如何?难道你想享齐人之福吗?”

我的话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他心上。

他的脸色瞬间煞白。

“我没有!”他低吼道,“我从未想过要娶她!”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求娶的人,从来都不是柳云嫣!”

他赤红着双眼,一步步向我走来。

“那年杏花树下,我见到的人是你。我向柳尚书提亲,说要求娶府上那位娴静文雅的二小姐。可他们……他们却把柳云嫣嫁给了我!”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杏花树下?

我想起来了。

那年春天,我病得厉害,在院子里待得闷了,便偷偷跑到后花园去透气。

后花园里有一棵百年杏花树,开得正盛。

我坐在树下,看着满树繁花,一时入了迷。

忽然听到有脚步声,我吓了一跳,回头便看到一个穿着青衫的少年郎。

他大概是误闯进来的,看到我,也是一愣。

四目相对,他很快便移开了视线,耳根微微泛红,对着我拱了拱手,便匆匆离去了。

我当时并未放在心上。

原来……原来那个人是沈宴?

原来,他当初求娶的人,是我?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在我脑中炸开。

前世的所有事情,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他娶了柳云嫣,却对我百般纠缠。

为什么他对我时而冷酷,时而又流露出挣扎和痛苦。

为什么他总是在醉酒后,反复问我,为什么要在婚礼上闹事,为什么不乖乖地待在家里。

原来,他以为我是那个工于心计,为了嫁给他,不惜顶替姐姐名声的恶毒女人。

原来,我前世所受的一切折磨,都源于这样一个荒唐的误会!

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太可笑了。

实在是太可笑了!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柳云舒……你别这样……”沈宴慌了,他想伸手来扶我。

我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触碰。

我止住笑,用一种看小丑的眼神看着他。

“沈宴,所以呢?”

“所以,你以为我闹,是在为你当初的‘错付’鸣不平?你以为我哭,是在为你没有娶到我而伤心?”

“你以为我爱你爱到可以不顾廉耻,不顾性命?”

我每说一句,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错了。”我一字一句地说道,“我闹,是因为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凭什么我喜欢的人要娶别人。我哭,是因为我愚蠢,我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个男人身上。”

“至于爱你……”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尽嘲讽的笑容,“沈宴,你觉得,一个把我当成替身,把我囚禁起来,眼睁睁看着我冻死的人,配得到我的爱吗?”

“你说什么?”沈宴浑身一震,瞳孔骤然紧缩,“冻死?什么冻死?”

我看着他震惊的脸,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跟他说这些做什么呢?

前世的债,前世已经还清了。

这一世,我只想和他,再无瓜葛。

“没什么。”我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静,“沈大人,现在真相大白了。你娶错了人,我也爱错了人。我们两不相欠,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可好?”

“不好!”他想也不想地吼道,“舒儿,你听我说,一切都是误会!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我看着他,“怎么重新开始?你休了我姐姐,再来娶我吗?沈宴,你把我当什么了?一件可以被你们随意转让的物品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可以……”

“你可以什么?”我逼视着他,“你可以让时光倒流吗?你可以让我前世受的苦都烟消云散吗?你可以让我那颗被你亲手碾碎的心,完好如初吗?”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脸色灰败。

“沈宴,你走吧。”我下了逐客令,“以后,不要再来了。我不想再看见你。”

说完,我转身回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我靠在门板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门外,沈宴站了很久很久。

我能听到他压抑的、痛苦的呼吸声。

最后,他似乎是绝望了,踉跄着离去。

我以为,事情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可我还是低估了沈宴的执念,也低估了柳云嫣的手段。

没过几天,柳云嫣找上门来了。

她瘦了许多,原本明艳的脸上带着憔悴和怨毒。

她一进门,就给了我一巴掌。

“柳云舒!你这个!你到底对他说了什么!”

我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火辣辣地疼。

翠环惊叫一声,冲上来护在我身前,“大小姐!你怎么能打人!”

“滚开!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奴才!”柳云嫣一把推开翠环,指着我的鼻子骂道,“我早就该知道,你这个,就不是个安分的!你以为你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就能把他从我身边抢走吗?我告诉你,没门!”

“他现在是我的丈夫!是沈家的姑爷!你就算脱光了爬上他的床,也永远只是个见不得光的妾!”

她的话,恶毒得像淬了毒的箭。

我看着她疯狂的样子,心里却一片平静。

“说完了吗?”我淡淡地问。

柳云嫣愣住了。

“说完了,就请回吧。我这里,不欢迎你。”

“你……”她气得浑身发抖,“柳云舒,你别得意!你以为他真的爱你吗?他爱的不过是那张脸!是我这张脸!”

她突然笑了,笑得癫狂。

“哦,不对,现在,你这张脸养得比我还好看了。难怪他被你勾了魂。”

她说着,突然从袖子里摸出一把匕首,朝我的脸划来。

“我毁了你这张脸!我看他还怎么爱你!”

一切发生得太快,我根本来不及躲闪。

就在那匕首即将划到我脸上的时候,一道人影冲了进来,一脚踹开了柳云嫣。

是沈宴。

他脸色铁青,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将柳云嫣凌迟。

“你疯了吗!”他冲过去,一把夺下柳云嫣手里的匕首,狠狠地扔在地上。

柳云嫣摔在地上,狼狈不堪。

她看到沈宴,先是一愣,随即哭着爬过去,抱住他的腿。

“夫君,夫君你听我解释!是她,是这个勾引你!我只是一时气急了……”

沈宴厌恶地甩开她,看也没看她一眼,径直朝我走来。

他的眼神里,满是后怕和心疼。

“舒儿,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

他想来碰我的脸。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

“我没事。”我看着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柳云嫣,又看了看满眼只有我的沈宴,只觉得荒谬至极。

“沈宴,带着你的妻子,离开我的地方。”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沈宴的身子僵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柳云嫣,眼神复杂。

有厌恶,有烦躁,还有一丝……责任?

毕竟,她现在是他的妻子。

他深吸一口气,对我说:“舒儿,你等我。我会处理好一切。”

说完,他弯腰,一把将柳云嫣从地上拽了起来,几乎是拖着她离开了我的院子。

柳云嫣还在哭喊:“夫君,我错了,你原谅我……都是柳云舒的错……”

声音渐渐远去。

院子里,终于又恢复了安静。

翠环扶着我,声音里还带着哭腔,“小姐,你吓死我了!她……她简直是个疯子!”

我摸了摸自己依旧完好的脸,也是一阵后怕。

看来,这个柳府,是片刻都不能再待了。

第二天,我便带着翠环,悄无声息地搬进了我在外面置办的小宅子。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我只想开始我的新生活。

新的宅子,一切都是新的。

我请了工匠,把院子修葺一新,又添置了些新的家具。

银楼的生意越来越好,“流萤”之后,我又推出了“蝶梦”系列,依旧大受欢迎。

我的身家,也越来越丰厚。

我还盘下了顾大夫药铺旁边的一家小铺面,开了一家小小的香料铺。

凭着前世对香料的些许了解,我调配出几种独特的熏香和香膏,很受女眷们的欢迎。

日子过得忙碌而安宁。

我几乎要忘了沈宴,忘了柳家那些糟心事。

偶尔,我会去顾大夫的药铺坐坐,向他请教一些药理。

顾大夫,名子安。

他是个很温和的人,总是不厌其烦地为我解答。

我们很谈得来。

他会跟我聊他行医时遇到的趣事,我也会跟他讲我调香时的一些心得。

和他在一起,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这天,我正在铺子里整理香料,顾子安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看你最近忙,怕你又不好好吃饭。”他笑着把食盒放在桌上,“我母亲做的桂花糕,你尝尝。”

我心里一暖,“又让你费心了。”

我们正说着话,铺子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我抬头一看,心猛地沉了下去。

是沈宴。

他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憔悴了。

下巴上长出了青色的胡茬,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一身锦袍也穿得皱皱巴巴。

他像一头困兽,直勾勾地盯着我,和……我身边的顾子安。

他眼神里的嫉妒和疯狂,几乎要化为实质,将整个铺子都点燃。

铺子里的客人都被他吓跑了。

他一步步走进来,目光落在桌上的食盒上。

“他给你送的?”他指着顾子安,问我。

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

我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顾子安站起身,挡在我身前,对着沈宴拱了拱手。

“沈大人,这是我的铺子,还请您不要在此喧哗,影响我做生意。”

哦,我忘了说,这家铺子,是我从顾子安手里盘下来的。

“你的铺子?”沈宴冷笑一声,“顾子安,我当是谁,原来是你。怎么,不在你的药铺里悬壶济世,改行当护花使者了?”

他的话,充满了挑衅和侮辱。

顾子安的脸色沉了下来,“沈大人,请你放尊重些。”

“尊重?”沈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凭什么要尊重一个觊觎我妻子的人?”

“你的妻子?”顾子安皱眉,“沈大人的妻子,是柳家大小姐,并非云舒。”

“她很快就不是了!”沈宴脱口而出。

我浑身一震。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宴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着我,里面是化不开的偏执和痛苦。

“舒儿,跟我回去。”他向我伸出手,“我已经在办和离的事了。柳家也同意了。只要我和柳云嫣和离,我就八抬大轿,明媒正娶,把你接回家。”

我看着他,只觉得荒唐。

“沈宴,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疯!”他吼道,“舒儿,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我不能再忍受和另一个女人同床异梦,我不能再忍受每天看着你和别的男人谈笑风生!”

“我前世就错了,这一世,我不能再错一次!我要娶的人是你,一直都是你!”

他的声音,回荡在小小的铺子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我看着他疯狂的样子,心里没有感动,只有无尽的疲惫和厌恶。

“沈宴。”我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就算你和柳云嫣和离,就算你把全天下的珍宝都捧到我面前,我也不会嫁给你。”

“为什么?”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我,身体摇摇欲坠,“为什么?舒儿,你不是……你不是爱我的吗?”

“是,我爱过你。”我承认。

“但那份爱,早在前世那个大雪天,连同我的体温一起,被你耗尽了。”

“你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柳云舒这个人。你想要的,只是一个符合你想象的幻影。你以为你爱的是杏花树下的那个我,可你根本不了解我。你不知道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害怕什么。”

“你把我当成一个符号,一个你臆想出来的完美情人。当我不符合你的想象时,你就厌弃我,折磨我。现在,你发现你搞错了,又想把我重新捡回去,继续扮演你剧本里的角色。”

“沈宴,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

我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剖开他那所谓“深情”的外衣,露出里面自私、偏执的内核。

他的脸色,一寸寸地灰败下去。

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大人,请回吧。”我下了最后的通牒,“我的生活,不想再被你打扰。”

顾子安也上前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顾子安。

那眼神,像一匹被逼到绝境的孤狼,充满了不甘、绝望和毁灭一切的疯狂。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踉踉跄跄地走了。

他的背影,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萧索和落寞。

我知道,我和他之间,彻底结束了。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

沈宴和柳云嫣和离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成了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据说,柳家因此颜面尽失,柳尚书气得大病一场。

柳云嫣被送回了柳家,整日以泪洗面,闭门不出。

而沈宴,辞去了官职,卖掉了京城的宅子,不知所踪。

有人说他出家了,有人说他游历四方去了。

总之,这个曾经惊才绝艳的新科状元,就这么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

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我的香料铺生意越来越好,我还开了分店。

我和顾子安的感情,也越来越稳定。

他没有说过什么山盟海誓,却总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陪在我身边。

他会记得我的喜好,在我忙得忘了吃饭时,给我送来热腾腾的饭菜。

会在我生病时,寸步不离地守着我,亲自为我熬药。

会在我为了新香方焦头烂额时,默默地陪我一起翻阅古籍。

和他在一起,我不用伪装,不用逞强。

我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

这年冬天,京城下了第一场雪。

我的小院里,那几株晚开的梅花,在雪中傲然绽放,暗香浮动。

顾子安来找我,给我带来了一支亲手做的梅花簪。

簪子是上好的白玉雕的,样式简单,却很别致。

“送给你。”他把簪子插在我的发间,眼神温柔。

“子安,”我看着他,轻声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笑了,伸手把我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因为,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坐在药铺的角落里,小小的一团,明明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睛里却亮得像星星。”

“那时候我就在想,什么样的姑娘,能在那样的境遇里,还保有那样的眼神。”

“后来,我看着你一步步地,从泥泞里走出来,把自己活成了现在的样子。”

“云舒,我喜欢的,不是杏花树下的幻影,也不是别人口中的谁。”

“我喜欢的,就是你,柳云舒。独一无二的你。”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我伸手,抱住了他。

“子安,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爱一个人,是这个样子的。

是尊重,是陪伴,是把你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来爱,而不是一个满足自己幻想的工具。

第二年春天,我嫁给了顾子安。

没有十里红妆,也没有喧天的锣鼓。

只有一顶小小的花轿,和几个真心为我们祝福的亲友。

我的铺子,交给了翠环打理。

我和子安,则决定南下,去一个温暖的、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开一家小小的医馆。

他治病救人,我调香制药。

日子平淡,却很幸福。

离开京城的那天,天气很好。

马车行至城门口,我鬼使神差地,回头望了一眼。

高大的城墙,在晨光中巍峨耸立。

那里,有我痛苦的过去,也有我挣扎的痕迹。

但现在,我终于要离开它了。

我收回目光,靠在顾子安的肩上。

他握住我的手,十指紧扣。

“在想什么?”他问。

我笑了笑,摇了摇头。

“没什么,只是在想,这一世的茶,终于不苦了。”

是甜的。

带着桂花的清香,和阳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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