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那些事》免费在线观看高清完整版-国产剧-星辰影视
昨晚俺没守住底线,被大俺3岁的同村女人得手了。说起来糗:
手机屏幕的光,幽幽地映在我脸上。
像停尸房里,给尸体打上的那一束追光。
冰冷,且具审判意味。
玄关的声控灯应声而亮,陈家明回来了。
他带着一身雨夜的湿气,和一种被掏空后的疲惫。
“回来了。”我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嗯”了一声,弯腰换鞋,肩胛骨的线条因为这个动作而凸起,显得有些单薄。
“雨真大。”他把湿漉漉的伞收在门边的桶里,水滴答作响。
我没接话。
我的目光,还停留在他那部未来得及锁屏的手机上。
打车软件的界面。
终点是我们家。
起点,是他公司附近的一家日料店。
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系统自动弹出的那个提示框。
【您与“小安”的共同行程已达次,是否将其设置为“常用同行人”?】
小安。
我点开他的通讯录,搜索这个名字。
没有。
微信里也没有。
这说明,“小安”是一个心照不宣的,只存在于特定场景下的昵称。
一个我不知道的昵称。
陈家明换好了鞋,朝我走过来,似乎想给我一个拥抱。
我下意识地侧身,避开了。
他的手臂僵在半空,脸上的疲惫添了几分错愕。
“怎么了?”
“没事。”我把他的手机递还给他,“有提示,你自己看吧。”
他接过手机,低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的喉结就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迅速锁了屏,像手里拿着一块烫手的炭。
“一个同事,新来的实习生,住得顺路,就一起搭车。”他解释道,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
“哦。”
我淡淡地应着,转身走进厨房。
“我给你下了碗面。”
锅里是温着的鸡汤面,汤色奶白,上面飘着几粒翠绿的葱花。
这是我们之间多年的习惯。
无论他加班到多晚,只要提前说一声,我都会给他留一碗热汤面。
他说,这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让他觉得是回家了。
今天,这碗面似乎有些不合时宜。
他站在厨房门口,没有像往常一样从背后抱住我,蹭着我的脖子说“老婆真好”。
他只是站着。
我们之间,隔着一米左右的距离。
这点距离,被沉默和猜忌,拉伸成了一条深不见底的峡谷。
“林殊,”他叫我的名字,“你别多想。”
我把面盛出来,放在餐桌上。
“快吃吧,不然要坨了。”
我的语气,没有质问,没有歇斯底里,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我平静得像一个局外人。
可我自己知道,我的心脏,正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攥得生疼。
婚姻像一个房间。
我和陈家明住了七年。
七年里,我们一起粉刷墙壁,添置家具,小心翼翼地维护着每一处细节。
我们甚至一起面对了那盏最难修的灯——不孕。
那些跑医院的日子,一沓沓的化验单,一次次希望燃起又破灭。
我们都以为,扛过了最难的,往后便都是坦途。
现在,我发现这个房间的承重墙,可能被白蚁蛀空了。
而我一无所知。
两天前,还是周末。
阳光很好,我们去逛超市。
他推着购物车,我跟在旁边,往里添着未来一周的食材。
路过水果区,我拿起一个饱满的红石榴。
“妈前几天打电话,说想吃石榴了。”我说。
“那就多买两个,我明天给她送过去。”他笑着,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那一刻,阳光透过超市的玻璃顶棚洒下来,落在他温柔的眼角。
我以为,这就是岁月静好。
我甚至觉得,没有孩子,或许也没那么遗憾。
只要我们还拥有彼此。
现在想来,真是讽刺。
他口中的“明天”,是周一。
也就是昨天。
他确实给他妈妈送了石榴。
然后,他加班,和“小安”一起吃了日料,一起打车,在那个“是否设置为常用同行人”的弹窗跳出来之前,结束了他们的第十七次共同行程。
我不知道前面的十六次,发生在哪一天。
是在他告诉我项目紧急需要通宵的时候?
还是在他声称陪客户喝酒,深夜才归的时候?
时间是一枚枚硬币。
我曾以为,我们把所有的硬币都投进了同一个储蓄罐里,为了我们共同的未来。
现在我发现,他背着我,开了另一个账户。
并且,已经悄悄存下了不少。
第二天一早,我醒得很早。
陈家明还在睡。
他昨晚没怎么碰那碗面,只说是没胃口。
然后,我们背对背,一夜无话。
我拿起他的手机。
指纹解锁。
我的指纹,和他的,都能打开。
这是我们曾经引以为傲的信任。
我点开那个打车软件。
历史行程。
一条条记录,像一根根针,扎进我的眼睛。
出发地,大多是他的公司。
目的地,有些是我们家,有些是另一个陌生的小区。
我记下了那个小区的名字。
然后,我开始翻他的微信。
他的微信很干净。
干净得像一间刚刚被彻底清扫过的屋子,所有可能引起怀疑的蛛丝马迹,都被抹去了。
没有“小安”。
也没有任何暧昧的聊天记录。
这反而更说明问题。
一个懂得“清扫”的男人,心思该有多缜密。
他不是一时糊涂,他是惯犯。
我放下手机,像刚勘察完犯罪现场的警察。
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结论,只剩下取证和审问。
我没有叫醒他。
我化了一个比平时更精致的妆。
选了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连衣裙。
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扯了扯嘴角。
镜子里的人,眼神冷静,面容一丝不苟。
很好。
这是我的铠甲。
我需要它。
我给公司请了半天假。
然后,我开车去了那个陌生的小区。
一个还算新的楼盘,地段不错。
我把车停在对面的马路边,摇下车窗,点了一支烟。
我不常抽烟,只在心烦意乱的时候。
烟雾缭绕中,我看着小区门口人来人往。
我在等。
等一个我不认识,却即将要深刻认识的女孩。
我不知道她长什么样。
但我有一种直觉。
我能认出她。
上午十点左右,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从小区里走了出来。
她很年轻,大概二十三四岁的样子。
长发,素颜,皮肤很白。
是那种走在人群里,会让人觉得干净、明亮的女孩。
她一边走,一边低头看手机,嘴角带着笑意。
那一瞬间,我几乎可以肯定。
就是她。
我发动了车子,不远不近地跟在她后面。
她进了一家咖啡馆。
我把车停好,也跟了进去。
我选了一个她邻桌,但被绿植隔开的位置。
既能听到她说话,又不会被她轻易发现。
她点了一杯拿铁,然后开始打电话。
“喂,家明哥。”
她的声音,和我想象中一样,柔软,带着一点点依赖的甜。
家明哥。
不是陈工,不是陈经理,是家明哥。
我握着水杯的手,指节泛白。
“我到啦,在楼下咖啡馆等你……嗯,不着急,你先忙。”
“我没吃早饭,就喝了杯咖啡。”
“你也是,别总不吃早饭,对胃不好。”
“知道啦,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等你哦。”
挂了电话,她小口小口地喝着咖啡,脸上是那种热恋中才有的,藏不住的甜蜜。
我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就在几个小时前,这个被称为“家明哥”的男人,还睡在我的身边。
而现在,另一个女孩,正用一种我从未有过的,小鸟依人的语气,关心着他的胃。
我的胃,也开始一阵阵抽痛。
我起身,走到她的桌前。
“你好。”
她抬起头,看到我,眼神里有些许茫然。
“请问你是?”
“我叫林殊。”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是陈家明的妻子。”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那杯拿铁,被她失手打翻。
褐色的液体,在她白色的连衣裙上,迅速晕开一团难看的污渍。
像一幅原本干净的画,被泼上了墨。
“我……”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手忙脚乱地用纸巾去擦,却越擦越脏。
我没有帮她。
我只是冷眼旁观。
我不是善良,我只是不喜欢脏。
“别擦了。”我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我们谈谈。”
她的手停住了,那双原本明亮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慌乱和无措。
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我……我不知道……”她喃喃自语。
“你不知道他结婚了?”我替她把话说完。
她咬着下唇,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了摇头。
“他说,他说你们感情不好。”
“他说,你们早就没有爱情了,只是责任和习惯。”
“他说,你很强势,像他的领导,不像他的妻子。”
“他还说什么了?”我追问。
我的语气,像是在法庭上盘问证人。
冷静,客观,不带任何情绪。
她被我的气场震慑住了,眼圈慢慢红了。
“他说……他和我在一起,才觉得放松,觉得被需要。”
“他说我像一颗小太阳,能照亮他。”
我笑了。
发自内心的,觉得可笑。
一个三十五岁的男人,把生活的不如意,归咎于妻子的强势。
把自己的精神空虚,寄托于一个比他小一轮的女孩的崇拜。
然后,用“寻找阳光”这种文艺腔的借口,来掩盖自己出轨的事实。
多么可笑,又多么常见。
“这些话,是他的说辞。”我说,“现在,我想听听你的。”
“你,图他什么?”
“图他年纪大?图他已婚?”
我的问题,尖锐而直接。
她被我问得节节败退,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没有图他什么!”她哽咽着,“我只是……我只是喜欢他。”
“他很优秀,很会照顾人。”
“他会记得我的生理期,给我准备红糖水。”
“他会在我加班晚了的时候,坚持送我回家。”
“他给了我很多,我以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安全感。
从一个已婚男人那里,寻找安全感。
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他送你回的家,是这个小区?”我指了指窗外。
她点了点头。
“房子是他给你租的?”
她又点了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解释:“不是的!房租是我自己付的!他只是……他只是帮我找的房子。”
“是吗?”我从包里拿出一张打印好的纸,推到她面前。
那是陈家明近半年的银行流水。
我昨晚连夜从他的网银里导出来的。
我用红笔,圈出了其中几笔固定的转账。
每个月一号,一笔不大不小的金额,转入一个陌生的账户。
收款人姓名,我查过了。
是这个小区的房东。
女孩看着那张纸,脸白得像纸一样。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准备得如此充分。
在她的想象里,原配找上门,或许应该是撒泼、打骂、扯头发。
而不是像我这样,带着证据,条理清晰地,进行一场谈判。
“我……”她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所有的辩解,在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给你两个选择。”我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你现在就搬走,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把他为你花的所有钱,一分不少地还回来。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二,你继续。那么,我会向他公司实名举报,以不正当男女关系为由。他是个不大不小的领导,公司为了声誉,大概率会让他走人。同时,我会起诉他,以及作为第三者的你,要求返还所有在婚内赠与你的财产。”
“你还年轻,应该不想自己的档案上,留下这么不光彩的一笔吧?”
我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在她的心上。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她可能第一次见到,一个女人可以把“感情问题”,处理得如此像“商业纠纷”。
没有眼泪,没有控诉。
只有条款,利弊,和后果。
“我……”她抖着嘴唇,“我选第一种。”
“很好。”我站起身,“我等你的消息。”
我转身离开,没有再看她一眼。
走出咖啡馆,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戴上墨镜,发动车子。
开出不远,我看到陈家明从对面的写字楼里匆匆跑出来。
他一边跑,一边打电话。
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焦急。
我猜,他打的是我的电话。
我没有接。
我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扔在副驾驶上。
那一刻,我心里没有报复的快感。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以及,一丝悲凉。
我们曾经那么好。
好到我以为,我们可以抵御世间所有的风雨。
现在,一场不大不小的雨,就让我们的婚姻,变得泥泞不堪。
回到家,我把自己扔进沙发里。
房子里很安静。
安静得可以听到墙上时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滴答,滴答。
像我那颗正在慢慢冷却的心。
我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这段婚姻,还要不要继续?
离婚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就被我掐灭了。
我不甘心。
七年的感情,七年的付出。
我像一个勤勤恳恳的农民,耕耘了七年的土地,眼看就要收获了,却被别人轻易地摘了果子。
我凭什么要拱手相让?
把我的土地,我的果实,让给一个什么都没做,只会掉眼泪的女孩?
不。
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如果婚姻是一份合同。
那么,陈家明是违约方。
我作为守约方,有权要求他承担违约责任。
而不是撕毁合同,让他和那个女孩,毫无代价地,开始新的生活。
我要的,不是玉石俱焚。
我要的,是拨乱反正。
我要的,是规则的重建。
下午四点,陈家明回来了。
他打开门,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我,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更加紧张。
“林殊,你听我解释。”他快步走到我面前。
“坐。”我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
那是我们家,离我最远的一个位置。
他愣了一下,还是依言坐下了。
“我去找她了。”我开门见山。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你……你为难她了?”
“为难?”我重复着这个词,觉得有些好笑,“我只是作为一个成年人,和另一个成年人,进行了一场平等的对话。”
“我告诉她,继续纠缠一个已婚男人,会有什么后果。”
“她很聪明,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陈家明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为那个女孩辩解几句。
但他看着我冰冷的眼神,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现在,轮到我们了。”我说。
我把另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推到他面前。
“这是什么?”他问。
“婚内财产协议,补充条款。”
他拿起那份文件,一页一页地翻看。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协议的内容,很简单,也很苛刻。
第一,我们名下所有的共同财产,包括房产、车辆、存款,从今天起,由我一人管理。
第二,他每个月的工资,必须在发薪日当天,上交百分之九十给我。剩下的百分之十,作为他的个人开销。
第三,任何超过一千元的非必要支出,必须向我报备,并获得我的同意。
第四,他必须在每天晚上十点前回家。任何加班、应酬,都需要提供证明。
第五,他手机的定位功能,必须二十四小时对我开放。
……
条款很多,很细。
每一条,都像一把锁,将他未来的生活,牢牢地锁住。
“林殊,你这是在……”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这是在囚禁我。”
“不。”我纠正他,“这不是囚禁,这是担保。”
“你违约在先,信用已经破产。我需要你提供足够的担保,来让我相信,你不会再次违约。”
“婚姻是一份契约,忠诚是其中最重要的条款。你违反了它,就必须付出代价。”
“如果你觉得这些条款无法接受,可以。”
我从旁边拿出另一份文件。
“这是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好字了。”
“财产分割,按照法律规定,一人一半。你婚内出轨,有过错,但我可以放弃追究你的赔偿责任。”
“房子卖了,钱分了。从此以后,你和谁在一起,去哪里,都与我无关。”
“你选。”
我把选择权,交给了他。
两个选择,都通往一个结果。
那就是,他必须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
要么,是自由。
要么,是财产。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有愤怒,有不甘,有屈辱,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悲哀。
我们就这样对峙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屋子里没有开灯。
我们被笼罩在昏暗的暮色里,像两座沉默的雕像。
“为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你问我?”我反问,“这个问题,不应该问你自己吗?”
“我累。”他突然说。
“我觉得很累,林殊。”
他的身体,陷在沙发里,整个人都垮了下来。
“这几年,我们为了孩子的事情,跑了多少医院,吃了多少苦。”
“每一次,我们都抱着希望去,又带着失望回。”
“我看着你一次次打针,吃药,看着你因为激素而浮肿的脸,我心里难受。”
“可我不敢说。”
“我怕我一说,你就会崩溃。”
“公司里的压力也很大,项目一个接一个,我像个陀螺一样,停不下来。”
“我感觉自己,像被困在一个黑洞里,喘不过气。”
“直到,我遇到了她。”
“她很年轻,很单纯,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和她在一起,我不用去想那些烦心事。我觉得很轻松,好像又变回了那个刚毕业时,意气风发的自己。”
“我承认,我动心了。”
“我承认,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但是林殊,我从来没想过要和你离婚。”
“这个家,你,才是我最后的底线。”
他说了很多。
这是我们结婚七年来,他第一次,如此坦诚地,向我剖白他的内心。
那些我从未察觉的脆弱,和疲惫。
我静静地听着。
没有打断,也没有反驳。
他说完,屋子里又恢复了寂静。
我能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
还有,压抑的,小声的啜泣。
一个三十五岁的男人,在我的面前,哭了。
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那一刻,我心里那堵坚硬的冰墙,似乎裂开了一道缝。
有那么一瞬间,我想走过去,抱抱他。
告诉他,没关系,我们一起扛。
但是,我没有。
理智,最终还是战胜了情感。
同情,不能解决问题。
原谅,也不能抹去伤害。
有些错,犯了,就必须受到惩罚。
“说完了?”我问。
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看着我。
“你的累,你的压力,我理解。”
“但是,这些,都不是你出轨的理由。”
“生活很难,我们每个人都很难。这不代表,我们就有权利去伤害最亲近的人。”
“你觉得和我在一起,像和领导汇报工作。”
“那是因为,这个家,很多时候,都是我一个人在扛。”
“我在跑医院,忍受身心折磨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在规划我们的未来,计算每一笔开销的时候,你在哪里?”
“你在享受那个女孩带给你的轻松和崇拜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一个人在家,等你到深夜?”
“陈家明,你不是累。”
“你是自私。”
我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进了他最柔软的地方。
他闭上眼,脸上是痛苦的表情。
“我把生活给我的柠檬,都努力做成了柠檬水。”
“而你,却嫌弃这杯水不够甜。”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我把那两份文件,又往他面前推了推。
“签,还是不签。”
他睁开眼,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然后,他拿起了那份婚内财产补充协议。
和一支笔。
他在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陈家明。
三个字,写得歪歪扭扭。
像他此刻,那颗破碎不堪的心。
签完字,他把协议递给我。
“林殊,”他说,“我知道我错了。”
“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
我接过协议,仔细地看了一遍签名。
然后,我把它收好。
“这不是机会。”我说,“这是你的义务。”
“克制不是恩赐,是义务。忠诚不是选择,也是义务。”
那一晚,我们分房睡了。
第二天,我没有再给他做早餐。
他走的时候,我还在卧室。
我听到他轻轻关上门的声音。
我的生活,似乎什么都没变,又似乎什么都变了。
那份协议,像一道新的边界,横亘在我们之间。
我们不再是亲密无间的夫妻。
更像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合伙人。
他开始严格地遵守协议上的每一条。
每天晚上,准时十点前到家。
周末,不再有借口的加班。
他的工资卡,主动上交给了我。
每天,他会像汇报工作一样,用微信,把他的行程发给我。
几点几分,在哪里,和谁在一起,做什么。
我很少回复。
只是偶尔,会回一个“收到”。
那个叫“小安”的女孩,也彻底消失了。
她把那几个月的房租,连同陈家明给她买的一些小礼物折算的钱,一起转给了我。
附言是:对不起。
我收了钱,没有回复。
这件事,就像一块投入湖中的石头。
激起了巨大的波澜,然后,又慢慢归于平静。
湖面,看似恢复了原样。
但只有我知道,湖底,多了一块永远无法取出的石头。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
我们之间的话,很少。
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默。
他看我的眼神,总是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和挥之不去的愧疚。
我对他,也再没有了从前那种全然的依赖和信任。
我开始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工作上。
我升了职,加了薪。
我开始有了自己的社交圈子。
我会和朋友一起,去看画展,听音乐会,去郊外徒步。
我的生活,似乎比以前更丰富了。
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还是会感到孤单。
看着身边那张空荡荡的床,我会想,这样的婚姻,还有什么意义?
有一天,我加班到很晚。
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
我以为他已经睡了。
推开门,却看到客厅的灯亮着。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显然没有看进去。
听到我开门的声音,他立刻站了起来。
“回来了?”
“嗯。”
“吃饭了吗?我给你留了汤。”
他走进厨房,端出一碗还在温着的汤。
是莲藕排骨汤。
我最喜欢喝的。
汤的香气,在安静的夜里,弥漫开来。
我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忽然有些恍惚。
好像回到了很久以前。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在我晚归的夜里,为我留一碗热汤。
我走过去,坐在餐桌旁。
他把汤放在我面前。
“慢点喝,有点烫。”
我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汤,很鲜,很暖。
从我的喉咙,一直暖到我的胃里。
我的眼睛,忽然有些发酸。
“怎么了?”他察觉到了我的异样,紧张地问,“不好喝吗?”
我摇了摇头。
“没有,很好喝。”
“谢谢你。”
这是那件事之后,我第一次,对他说“谢谢”。
他愣住了。
然后,眼圈也慢慢红了。
他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坐下。
“林殊,”他看着我,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是我错了。”
“我不求你马上原谅我。”
“我只希望,你能看到,我在努力。”
“我在努力,把我们的家,一点点拼回来。”
我看着他。
这段时间,他瘦了很多,也憔apada了很多。
眼角的细纹,似乎也多了几条。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好像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我心里,那道裂开的缝,似乎又扩大了一些。
“陈家明,”我说,“破镜,是无法重圆的。”
他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
“但是,”我话锋一转,“我们可以试着,用碎片,拼一幅新的画。”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
那晚,我们聊了很多。
聊我们刚认识的时候。
聊我们第一次约会。
聊我们决定结婚时的憧憬。
也聊我们这七年来的,得与失,爱与憾。
我们没有再提那个女孩。
也没有再提那份协议。
我们只是像两个老朋友一样,平静地,诉说着彼此的心事。
聊到最后,他问我:“林殊,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
我沉默了很久。
“回不去了。”
我看到他眼里的光,又熄灭了。
“但是,”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们可以走向未来。”
一个不一样的,需要我们重新去探索和构建的未来。
从那天起,我们之间的气氛,开始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那份协议,我没有销毁,但也没有再严格执行。
他依然会主动报备行程,但语气不再是僵硬的汇报,而更像是自然的分享。
我开始回应他。
有时会提醒他多穿件衣服。
有时会问他项目进展得顺不顺利。
我们开始一起吃晚饭。
饭后,会一起窝在沙发上,看一部电影。
虽然,我们还是分房睡。
但卧室的门,不再是紧紧关闭的了。
我们会给对方,留一道缝。
好像在说:我在这里,如果你需要,可以随时进来。
一个月后,是我妈的生日。
按照惯例,我们要回我娘家吃饭。
前一天晚上,他拿着一个首饰盒,走进我的房间。
“林殊,这个,你看妈会喜欢吗?”
我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枚成色很好的玉坠。
温润,通透。
是我妈会喜欢的款式。
“挺好的。”我说,“你有心了。”
他笑了笑,像是松了口气的样子。
“那你明天,戴上我送你的那条项链,好吗?”他期盼地看着我。
我愣了一下。
他说的那条项链,是我们结婚三周年时,他送我的礼物。
也是一枚玉坠,和送给我妈的这个,很像一对。
自从那件事之后,我就再也没戴过。
我看着他充满期盼的眼神,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
“好。”
第二天,我们一起回了我娘家。
我妈看到我脖子上的玉坠,很高兴。
又看到他送的生日礼物,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一个劲儿地夸他,说他有孝心。
饭桌上,我爸妈不停地给他夹菜。
他也很自然地,把我妈不吃的香菜,夹到自己的碗里。
一切,都好像和从前一样。
温馨,和谐。
吃完饭,我爸把他叫到书房,说是要切磋棋艺。
我妈拉着我的手,在阳台上晒太阳。
“小殊啊,”我妈抚摸着我脖子上的玉坠,语重心长地说,“家明是个好孩子。”
“夫妻之间,哪有不磕磕碰碰的。”
“床头吵架床尾和。”
“你脾气好强,有时候,也要学着服个软。”
“男人嘛,在外面打拼不容易,回到家,就想图个安稳。”
我听着我妈的话,没有反驳。
我知道,她是从她的经验,她的观念出发,来劝我。
在她那个年代,女人的幸福,很大程度上,是依附于男人的。
隐忍,退让,是维系婚姻的法宝。
但时代不同了。
我不认为,委曲求全,能换来真正的尊重和幸福。
“妈,”我说,“我知道了。”
我不想和她争论这些。
我只希望她开心。
从娘家回来,在车上。
他一边开车,一边偷偷看我。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他笑了笑,“就是觉得,今天这样,真好。”
我也笑了。
“是啊,真好。”
红灯,车停下。
他忽然伸过手,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心,很温暖,很干燥。
我没有抽开。
我们就这样,静静地握着手,直到绿灯亮起。
那一刻,我感觉,那幅用碎片拼成的新画,似乎,有了一个还不错的轮廓。
回到家,停好车。
我们并肩走在小区的路上。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有那么一瞬间,两个影子,重叠在了一起。
不分彼此。
快到楼下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条短信。
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我点开。
上面只有一句话。
【林律师,关于你先生不育的诊断,或许,你应该重新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