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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胡一舸
编辑|胡一舸
前言
“诸葛亮挥泪斩马谡”是三国演义中最为悲壮的一幕。
那时马谡纸上谈兵刚愎自负,耍小聪明没有大智慧,生搬硬套兵法,最后丢掉了街亭。
从此,蜀国再无北上伐魏的实力,虽然后来诸葛亮六出祁山,殚精竭虑,但是蜀国气运如此,再没有实力问鼎中原。
在诸葛亮死后,蜀汉江河日下,后来被司马氏灭亡,也是历史必然。
那么,马谡真的如三国演义描写得那么不堪吗?
足智多谋的诸葛亮为什么会看走了眼,丢街亭为什么会如此严重?
马良、马谡
之所以诸葛亮重用马谡,第一层原因是:两人同乡,而且诸葛亮和他哥哥马良关系很好。
兄弟两个是襄阳郡宜城县人,刘备在荆州时,他们就在刘备手下做事,算是刘备的老部下。
那个时候马氏兄弟就和诸葛亮关系很好,马良称诸葛亮为兄长,在诸葛亮的举荐下,官至左将军掾。
后来作为使节出使吴国,得到孙权的赏识。在武陵统战工作也做得不错,当地的少数民族都归顺蜀汉。
总的来说,马良属于那种没什么赫赫战功,但做事四平八稳的人,很得刘备信任。
要知道,能替刘备出使吴国,而且在夷陵大战前去武陵这样的地方安抚当地土人,说明刘备已经将马良当作最亲信的部下。
夷陵之战,马良战死后,刘备马上提拔他的儿子做骑都尉,这点也能看出刘备对马良深厚的感情。
可这份感情,有多少转移到他的亲弟弟身上就不得而知了。
但刘备对马谡的评价不高,临死前对诸葛亮说:“马谡言过其实,不可大用,君其察之。”
不过话虽如此,也能看出刘备已经知道马谡不错的声名。
三国志陈寿这样评价他:“才器过人,好论军计。”
在刘备死后,诸葛亮马上提拔马谡为参军,“每引见谈论,自昼达夜”。
出祁山北伐,其实先锋人选有魏延、吴壹这些老资格,而诸葛亮力排众议,让马谡当此重任。
不只有关系这一层,马谡的确有一些非凡的才能。
此后数年,马谡一直作为诸葛亮贴身智囊,为诸葛亮出谋划策。
在街亭之战前马谡的确很亮眼,年纪轻轻就就任绵竹成都令、越隽太守。
我们所熟知的诸葛亮七擒七纵孟获,其实就有马谡的出谋划策。
裴松之注解的三国志中记载诸葛亮南征南中,问马谡对策。
谡对曰:“南中恃其险远,不服久矣,虽今日破之,明日复反耳。
今公方倾国北伐以事强贼。彼知官势内虚,其叛亦速。若殄尽遗类以除后患,既非仁者之情,且又不可仓卒也。
夫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愿公服其心而已。
亮纳其策,赦孟获以服南方,故终亮之世,南方不敢复反。”
他的计策让蜀国拥有了稳定的大后方,可以安心北伐。
可见,马谡绝对不只是夸夸其谈之辈,是非常有能力和远见的。
重用马谡的诸葛亮绝不只是任人唯亲,而是看重他的才能。
回到当年的战场,看看当年诸葛亮北伐魏国的过程就能清楚这点。
北伐魏国
当时诸葛亮兵分两路,一支由赵云带领,进攻陈仓,另一路绕道祁山,进入天水。
单看地图,好像赵云的路线离长安更近,但是,汉中到陈仓一路崇山峻岭,后勤补给困难,蜀军军队无法在山区摆开阵型。
魏军只背靠平原,后勤补给方便。
长安离陈仓也不远,一路完全是平原,只要在陈仓堵住蜀军,就算蜀军如战神,慢慢拼消耗蜀国是完全没有胜算的。
因此,诸葛亮选择出祁山,入驻天水,然后进军长安。
这样做的好处是:表面好像绕了远路,但魏军想从长安派兵增援天水,同样也要走很远的路途。
如果能占据天水,让天水代替汉中成为反攻大本营,魏军的防守成本将要比之前高许多。
从长安到街亭,要里路程,而天水离街亭要近得多。
如果能占领天水后,守住街亭,或者把战线推到比街亭更东的地方,蜀军将会很容易将部队推到长安脚下。
因此,拿下陇西三郡,对于北伐成功,意义重大。
当然,这样做是非常有风险的。
那时诸葛亮从汉中出发,绕道祁山进攻天水,一路都是人迹罕至的山地。
六百多里山路,一路上没有什么补给的地方,到达陇西,如果没能在天水立住脚,就很容易被魏军包了饺子。
这步险棋的制胜关键在于,马上控制住陇西三镇,打败魏国派来的援军。
为了能打赢,诸葛亮真是煞费苦心。
首先,让赵云假装攻打陈仓,让魏军以为蜀军攻打的是陈仓,拖住魏军主力。
其二,策反陇西豪强,让诸葛亮一到达陇西,就能有粮草补给,然后迅速扫平陇西。
其三,派军队在街亭截击魏军,不能让魏军进入天水。
这一场战争能否取胜,有两个要点。
一是街亭能尽可能长时间拖住驰援魏军,二是在驰援魏军到达陇西之前,消灭所有陇西抵抗力量。
这两点任何一点失败,都会导致北伐失利。
如果诸葛亮没能及时打下陇西,即便马谡守街亭再给力,也没什么用。
反观魏延、吴壹这些老将更适合进行闪电战。
因为陇西的魏军可不是什么菜鸟,所以早在诸葛亮到达天水前,魏将郭淮已经达达,并与诸葛亮对峙。
击败高翔,驻军天水清水县,当时蜀国将才奇缺,诸葛亮没有兵力和将才分流街亭。
因此,他让马谡守街亭也是无奈之举。
街亭不是主攻方向,守街亭的人不能是经验丰富的主将,而且需要非常信任的人。
虽然马谡没有当过将军,但是一直在诸葛亮帐下出谋划策,而且也当过县官、是亲信,这时候也只有他值得托付了。
事实上,诸葛亮攻打陇西并不顺利,他正月出征,过了一个多月还没打败郭淮。
反观张郃,已经率领5万精兵,驰援陇西,马谡刚到街亭,张郃也就杀到了。
后人常常诟病马谡为什么不当路扎营,非要上山,不能守城池吗?
这就是纸上谈兵了,三国演义也说马谡上山是盲目相信兵书中“居高临下,势如破竹”。
其实去过当地,看看街亭的地貌,你就知道这是罗贯中的胡诌。
马谡失守街亭
当时马谡上的山不是什么崇山峻岭,就是个小山包,山的北侧是河,南侧多沟坎,这样的地形不利于进攻,但是适合防守。
因此,张郃无法在这种地形下展开阵型,发动骑兵冲锋。
再说了,马谡的任务不是消灭张郃部队,而是拖住张郃,所以他选择了离河很近的小山包。
但让马谡没想到的是,张郃来的太快了,他前脚刚到,张郃率领的也杀到此地了。
作为久居巴蜀的马谡,以为甘肃的山和四川的山一样,挖一挖就能挖到水。
但黄土高坡,取水可完全没有巴蜀地方那么容易。
并且,马谡率领的2万人对张郃的5万大军已经很勉强了,况且还是在什么都没有准备的情况下。
如果可以穿越,你就会发现马谡的困境。
如果沿河扎寨,部队很容易被骑兵冲杀,河道低洼,也容易陷入弓箭火力范围。
背水一战可不是所有将军都能打出来的,况且马谡是空降的长官,无法命令军队背水死战。
高地被张郃掌控,劣势更加明显。
从这点可以看出,马谡的策略绝不是要冒进,而是非常保守。
要说马谡的死罪,其实并不是纸上谈兵,而是太胆小怕死。
他没想到真实的战争那样残酷,魏军虎狼之师很快把蜀军包围分割,围困在山上。
三国志王平传这样记载:属参军马谡先锋。谡舍水上山,举措烦扰,平连规谏谡,谡不能用,大败于街亭。
众尽星散,惟平所领干人鸣鼓自持,魏将张合疑其伏兵,不往逼也。于是平徐徐收合诸营遗迸,率将士而还。
张郃打败马谡后,马谡弃军逃跑了,而副将王平率领将士敲鼓,收罗残兵。
因此,马谡一度被认为是战死了,而张郃也没敢追击败军,怕有埋伏。
之后,诸葛亮也以为马谡战死,后来才得知他已独自逃回汉中。
大家都以为马谡死了,结果主帅跑了,那肯定是犯了众怒。
就算诸葛亮和马谡私交好,也没办法包庇他。
要知道,去守街亭肯定是死战,而诸葛亮把这样一个死战的任务,交给一个平时出谋划策的文官,肯定是不恰当的。
可当时的诸葛亮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
他能打的将领就那么多,把死战的任务交给亲信马谡也没什么错误,而且胆小这一缺点,在平日没有考验的时候是无法看出来的。
死战这种任务,需要交给被战争磨砺多年的人选,而当时的蜀国,老一代的将军或死于夷陵之战、或老死病死。
新生代堪用者寥寥,这也是诸葛亮的悲哀吧。
第一次北伐失败,一方面是因为蜀军没能在街亭拖住魏军。
第二方面是因为诸葛亮没能迅速消灭陇西魏军。
第三方面魏国的确反应迅速,留给蜀军的窗口时间很短。
失败原因全部归咎于马谡,既不公平也不客观。
当时诸葛亮北伐本就是一步险棋,失败其实是大概率事件。
就算马谡即使拖住张郃,魏国还有大把兵源可以调用,除非诸葛亮迅速平定陇西,驰援街亭,不然还是死局。
结语
历史不容假设,诸葛亮最终挥泪斩马谡,三国演义中马谡也成了招人恨的角色。
但我们作为有同理心的现代人,还是会同情当时历史背景下的人物。
当时诸葛亮视马谡如己出,把他当作自己的继承者培养。
最终不得已让马谡接受艰难的任务,可他却被吓破胆逃了回来,要说恨肯定是恨不起来的。
可能只会有无限感伤吧!
然而,北伐还要继续,蜀国还要继续坚挺。
现实就是这般残酷,诸葛亮其后还能六出祁山,真不是常人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