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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地喜欢你》电视剧在线观看全集免费完整版-国产剧-星光影院

nimo973小时前文章推荐2
明明住在我心里却无法与你共度每个清晨黑夜我偷偷思念真的好想你

化验单被我捏在手里,薄薄一张纸,边缘已经起了毛,被手心的汗浸得微微发软。

B超探头留下的耦合剂还冰凉地贴在小腹上,有种黏腻的、不真切的湿润感。

“孕8周,可见胎心搏动。”

医生的声音很平淡,像在宣布今天天气不错,适合出门散步。

我攥着那张纸,走出诊室,靠在医院拥挤、嘈杂、充满了消毒水味道的走廊墙壁上,忽然很想笑。

不是喜悦,也不是慌张,是一种尘埃落定的荒谬感。

我和周衍,已经冷战了四个月零三天。

确切地说,是我单方面被他拉进了冷战。

四个月前,我们为了一件现在想来鸡毛蒜皮的小事大吵一架。起因是他那从老家过来小住的母亲,把我新买的一套真丝睡衣,混在掉色的牛仔裤里,用肥皂粉搅进了洗衣机。

那套睡衣不便宜,是我上个项目拿了奖金,犒劳自己买的。更重要的是,那是我喜欢的,柔软的,贴身的,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现在,它被染得一块青一块紫,像一张廉价的扎染桌布,安静地躺在滴水的盆里。

我没想发火,真的。我只是觉得有点累,有点委屈。

我对周衍说:“阿姨下次洗衣服能不能分开洗?或者我自己的衣服我自己来。”

周衍正在客厅打游戏,耳机挂在脖子上一边,闻言头也没抬:“多大点事儿,不就一件睡衣吗?我妈也是好心,她哪知道你们城里姑娘这么多讲究。”

那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我最不舒服的地方。

什么叫“你们城里姑娘”?

我深吸一口气:“周衍,这不是讲究不讲究的问题,这是基本的生活习惯。而且,这是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你的东西,”他终于摘下耳机,屏幕里厮杀声震天响,他却一脸不耐烦,“林晚,你能不能别这么斤斤计较?我妈大老远来一趟,是来享福的,不是来看你脸色的。一件睡衣我回头赔你十件,行了吧?”

他轻飘飘的语气,和他身后屏幕里绚烂的爆炸特效,一起在我脑子里炸开。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我们在一起三年,从大学毕业到在这个城市扎根,我以为我们是彼此最亲密的战友。

可现在,他把我,和他的母亲,以及他口中的“城里姑娘”,清晰地划分开来。

那天晚上,我什么都没再说,默默回了房间。

第二天,他没事人一样喊我吃早饭,他妈做的油条,有点硬,有点凉。

我没吃。

他就也没再理我。

从那天起,我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他不再喊我吃饭,我也不再问他几点回家。我们各自洗漱,各自睡觉,一张一米八的床,中间像隔着楚河汉汉界。

我以为这只是又一次的冷战,过几天,或者过几周,总有一个人会先低头。

以前通常是我。

但这一次,我不想了。

我累了。

那种疲惫,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带着一股经年累月的潮气。

我开始默默地收拾我的东西,一点一点,像蚂蚁搬家。今天带走几本书,明天带走几件不常穿的衣服。

我甚至已经看好了房子,一个离公司更近的一居室,租金有点贵,但阳光很好。

我连怎么开口跟他说分手都想好了。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我的例假迟迟没来。

一开始我没在意,工作压力大,偶尔推迟也正常。

直到某天早上,一阵突如其来的恶心让我冲进卫生间,吐得昏天暗地。

周衍的母亲在外面敲门:“小晚啊,你是不是吃坏肚子了?年轻人就是不注意,外面的东西少吃。”

隔着磨砂的玻璃门,我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一个荒唐的念头,就这么冒了出来。

现在,这个念头成了一张白纸黑字,一个有心跳的、8周大的生命。

我在走廊站了很久,直到双腿发麻。

我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置顶的、却已经四个月没有任何消息的头像。

我打字,删掉,再打,再删掉。

最后,我只拍了那张化验单,发了过去。

没有问句,没有感叹号,就像发一份工作文件。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

他的回复也同样简洁。

“在哪?”

我回了医院的名字和地址。

又过了半小时,他发来三个字。

“咖啡馆,医院对面。”

我收起手机,把那张皱巴巴的化验单抚平,小心地折好,放进包里。

也好。

在咖啡馆,至少是个公共场合。

我不想再在那个充满了沉默和油烟味的家里,和他进行任何对话。

咖啡馆里冷气开得很足,吹得我裸露的胳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周衍坐在我对面,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瘦了点,眼窝深陷,显得有些疲惫,但精神很好。

是我们冷战后,我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他。

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双手交叉,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代表着他在权衡,在计算。

“什么时候的事?”他先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末次月经算,八周。”我平静地回答。

他“嗯”了一声,沉默了。

咖啡师把我的热牛奶和他的冰美式端上来。冰块撞击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声音在安静的角落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晚,”他又开口了,这次带了点迟疑,“我们……已经四个月没……”

我心里一沉,像被一块冰冷的石头砸中。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周衍,你是在怀疑,这孩子不是你的?”

他没说话,但他的眼神,他的沉默,已经给了我答案。

是了,他就是这么一个理智到冷酷的人。

在他看来,四个月的冷战,足够发生任何事。他不会相信所谓的感情,他只相信概率和逻辑。

我的心,在那一刻,像是被泡在冰水里的柠檬,又酸又涩,最后彻底麻木。

过去三年里,那些温柔的、甜蜜的、相互扶持的画面,像褪色的老电影,一帧一帧地在我眼前闪过,然后彻底变成一片空白。

我端起热牛奶,喝了一大口,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去,却暖不了胸口那片寒意。

“你放心,”我放下杯子,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在这四个月里,我没见过任何除你之外的男人。我还没从和你的这段关系里走出来,没心情开始新的。”

我说的是事实,但语气里带上了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嘲讽。

他似乎也听出来了,眉头皱了皱:“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追问。

他被我问住了,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冰美式大概太苦,他咂了下嘴。

“我的意思是,这个时间点……不太对。”他避开我的视线,看着窗外,“我正在事业上升期,公司马上要启动一个新项目,我很有可能……”

“所以呢?”我打断他,“所以这个孩子的到来,打乱了你的计划,是吗?”

他默认了。

“林晚,我们能不能……现实一点?”他终于把目光转回我脸上,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下属,“这个孩子,我们现在养不起。我的工资要还房贷,要给我爸妈寄生活费。你那点工资,自己花还行,再加个孩子,你算过吗?奶粉、尿不湿、早教、看病……这些都是钱。”

他开始一条一条地罗列,像在做项目预算报告。

冷静,清晰,条理分明。

每一条,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我们看似温馨的生活,露出底下血淋淋的现实。

我安静地听着,没有反驳。

因为他说得都对。

我们确实没多少存款,确实背着沉重的房贷,确实要承担各自家庭的责任。

在生存面前,爱情和期待,都显得那么不值一提。

“所以,你的结论是?”我问。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不那么伤人的词。

“我的建议是……先不要。”

“不要?”我重复着这两个字,舌尖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对,”他点头,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我们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等我这个项目做完,升了职,加了薪,我们再……”

“我们?”我轻声打断他,觉得这个词无比刺耳,“周衍,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有‘我们’吗?”

他愣住了。

大概是没想到我会问出这个问题。

在他看来,我们只是在冷战,是情侣间常见的闹别扭。只要他愿意低头,只要他给个台阶,我就会像以前一样,乖乖地走下来。

我们之间的根本问题,他从来没有看见,或者说,他假装没有看见。

“你什么意思?”他的眉头又拧了起来。

“我的意思是,”我深吸一口气,那些盘桓在心里许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周衍,我们分手吧。”

咖啡馆里的冷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全部钻进了我的骨头里。

周衍的表情,从错愕,到不解,最后变成一种被冒犯的恼怒。

“林晚,你别闹了。”他的声音沉了下来,“我知道因为我妈的事你还在生气,我代她向你道歉。那件睡衣,我赔你,你想要什么牌子,什么款式,都行。”

你看,他还是觉得,这是一件睡衣的问题。

他还是觉得,钱可以解决一切。

我摇了摇头,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跟一个永远听不懂你说话的人,解释再多,也只是徒劳。

“这不是睡衣的问题,周衍。”我站起身,准备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对话,“孩子的事,你不用管了。就当我没跟你说过。”

“你站住!”他猛地站起来,声音拔高,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他快步绕过桌子,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你什么叫我不用管了?林晚,你想干什么?你是不是想拿这个孩子威胁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和猜疑。

我看着他抓住我的手,那只手,曾经无数次温柔地牵着我,给我暖手,为我擦眼泪。

现在,却像一把铁钳,要把我的骨头捏碎。

“威胁你?”我笑了,眼泪却差点掉下来,“周衍,你太高看你自己了。我只是通知你一声,毕竟,从生理学上来说,你是他的父亲。至于你认不认,那是你的事。”

“你……”他气得说不出话来,脸涨得通红。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你放心,我不会要你一分钱,也不会让这个孩子去打扰你和你伟大的前程。从今以后,我们两清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身后传来他压抑着怒火的声音:“林晚,你别后悔!”

我没有回头。

后悔吗?

走出咖啡馆,午后灼热的阳光照在身上,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从周衍说出“这个时间点不太对”的那一刻起,我心里某个地方,就已经彻底死了。

回到那个“家”,周衍的母亲正坐在沙发上削苹果。

看见我,她眼皮抬了抬,语气不咸不淡:“回来了?跟周衍谈得怎么样了?”

我愣住了。

她知道。

周衍告诉她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她把手里的水果刀往茶几上一放,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林晚,我本来不想说你。但你这事做得,也太不地道了。”

我站在玄关,看着这个我曾经试图讨好、尊敬的女人,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阿姨,我做什么了?”

“你做什么了你自己不清楚吗?”她拔高了声音,脸上那点伪装的客气也撕掉了,“早不怀孕,晚不怀孕,偏偏在这个时候怀孕。周衍马上就要升职了,你这不是拖他后腿吗?你安的什么心?”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淬了毒的箭,直直地射向我。

原来,在他们母子眼里,我怀孕,不是一个生命的惊喜,而是一场处心积虑的阴谋。

“我安的什么心?”我气极反笑,“阿姨,我倒是想问问你,你儿子安的什么心?冷战四半个月,对我不闻不问。现在我怀孕了,他就觉得是我在算计他?”

“不然呢?我们周衍那么优秀,多少姑娘排着队想嫁给他!你呢?家是外地的,工作普普通通,要不是周衍死心塌地,你以为你能进我们家的门?”

她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我告诉你林晚,这个孩子,我们周家不能要。你要是聪明,就自己去医院处理掉。周衍说了,手术费、营养费,他一分都不会少你的。你要是想借这个孩子赖上我们家,门儿都没有!”

“你们周家?”我看着她,一字一顿地问,“阿姨,你是不是忘了,这房子的房贷,我也在还。这房本上,也有我的名字。”

这句话,似乎戳到了她的痛处。

她脸色一变,随即又冷笑起来:“那又怎么样?首付是我们家出的!你还那点钱,算得了什么?租个房子还得出钱呢!”

“好,很好。”我点了点头,胸口那股被压抑了四个月的火,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熊熊燃烧起来。

我不想再跟她争辩。

和愚蠢、自私的人讲道理,是世界上最大的浪费。

我转身走进卧室,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我的衣服,我的书,我的化妆品,我的电脑……

所有带着我印记的东西,我一件一件地,放进行李箱。

周衍的母亲跟了进来,站在门口,像监工一样看着我。

“怎么?这就想走?走了就别再回来!”

我没理她,继续收拾。

当我拿起桌上那个我们一起去景德镇旅游时亲手做的陶瓷杯时,手顿了一下。

杯子上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手牵着手。

那是周衍画的。他说,这是我们。

我看着那个杯子,几秒钟后,松开手,任由它掉在地上。

“啪”的一声,碎得四分五裂。

就像我们的感情。

周衍的母亲被吓了一跳,随即尖叫起来:“你发什么疯!”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站起身,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阿姨,你放心,我不仅会走,我还会走得远远的。这个家,这房子,还有你优秀的儿子,我都不要了。你们,好自为之。”

我拉着箱子,从她身边走过,没有再看她一眼。

下楼的时候,我给我的闺蜜肖雨打了个电话。

“小雨,我分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肖雨标志性的大嗓门:“分得好!那对奇葩母子,你早该踹了!你在哪?我来接你!”

“我在小区门口。”

“等着!老娘开着我的宝马,来给你撑场子!”

挂了电话,我站在小区的林荫道下,看着斑驳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我的行李箱上。

我忽然觉得,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就在这时,周衍的车开了进来,一个急刹车停在我面前。

他从车上下来,快步走到我面前,脸色铁青。

“林晚,你又在闹什么?”

我看着他,觉得有些好笑:“周衍,你是不是对‘闹’这个字有什么误解?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并且执行它。我要和你分手,并且,我现在就搬走。”

他看了一眼我脚边的行李箱,眼神复杂。

“你非要这样吗?”

“不然呢?”我反问,“难道要我留下,听你妈教训我心怀不轨,然后去医院打掉你的孩子,再继续和你扮演恩爱夫妻吗?”

他被我堵得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才艰涩地开口:“我妈说话是难听了点,但她也是为我好。林晚,你能不能体谅一下她?”

“体谅?”我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周衍,你让我体谅她,谁来体谅我?我怀着你的孩子,你们母子俩,一个怀疑我的人品,一个咒骂我的动机。你现在让我体谅?”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锥,扎在他心上。

他后退了一步,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我……我没怀疑你,我只是……只是觉得太突然了。”

“是吗?”我冷笑,“那让你觉得不突然的方式是什么?是不是我应该在你规划好的时间里,等你升职加薪,等你妈点头同意,再像完成一个KPI一样,去怀孕,去生孩子?”

“周衍,你想要的不是一个爱人,你想要的是一个合伙人。一个能帮你分担房贷,孝顺你妈,还能在你需要的时候,为你生儿育女的合伙人。”

“而我,不想干了。”

我说完,拉起行李箱,准备离开。

他再次抓住了我:“林晚,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了。”我甩开他,“放手。”

“我不放!”他固执地说,“孩子的事,我们可以再商量。你先跟我回家。”

“回家?”我重复着这个词,觉得无比讽刺,“回哪个家?那个让我感到窒息的家吗?周衍,你搞清楚,从你怀疑我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没有家了。”

我们正在拉扯,一辆红色的宝马mini嚣张地停在我们旁边。

车窗降下,露出肖雨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

“哟,这不是周大才子吗?怎么,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啊?”肖雨摘下墨镜,挑了挑眉。

周衍看到肖雨,脸色更难看了。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你别插手。”

“你们之间的事?”肖雨冷笑一声,推开车门下来,“林晚是我姐妹,她的事就是我的事。周衍,我劝你识相点,赶紧放手。不然,我可要报警了。”

肖雨一米七二的个子,穿着高跟鞋,气场全开,比周衍还高了半个头。

周衍大概是觉得面子上挂不住,悻悻地松开了手。

我立刻拉着箱子,躲到肖雨身后。

“林晚,你真的想好了?”周衍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或许是挽留,或许是不甘。

我想了想,认真地看着他,说出了那句在心里盘桓了很久的话。

“周衍,你知道我们之间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是你从来都觉得,我离不开你。”

说完,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肖雨对着周衍比了个中指,然后一脚油门,红色的宝马像一道闪电,消失在小区的尽头。

从后视镜里,我看到周衍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一个微不足道的黑点。

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然后,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不是伤心,不是难过。

是委屈。

是释放。

是告别。

肖雨没说话,只是把车里的音乐调大,放了一首激昂的摇滚。

她抽了张纸巾递给我:“哭吧,哭出来就好了。为了这种男人,不值得。”

我接过纸巾,擦掉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三年的感情,不是假的。

那些在出租屋里相互依偎取暖的日子,不是假的。

那些对未来的憧憬和规划,也不是假的。

只是,我们走着走着,就散了。

他朝着他的阳关道,一路狂奔,而我,被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车子开到肖雨家楼下,她帮我把行李箱搬上楼。

她家是个大平层,装修得像个艺术展厅。

“你就先住我这儿,想住多久住多久。反正老娘一个人住,也怪冷清的。”她一边说,一边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递给我。

我摇了摇头:“我不能喝冰的。”

肖雨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忘了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了!等着,我去给你热杯牛奶。”

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我又想哭了。

在我最狼狈的时候,还有人把我当成宝。

“小雨,”我叫住她,“谢谢你。”

她回头,冲我一笑,明媚得像个小太阳:“谢什么谢,咱俩谁跟谁啊。你先歇会儿,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酸的?辣的?”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生活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晚上,我躺在肖雨给我准备的客房里,柔软的床,干净的被子,带着阳光和香薰的味道。

我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里还是一片平坦。

但只有我知道,那里有一个小生命,正在悄悄地,努力地生长。

我的孩子。

想到这里,一种奇异的、前所未有的感觉,充满了我的整个胸腔。

那是一种温柔的、强大的、带着无限希望的力量。

我拿出手机,把周衍的微信、电话,全部拉黑。

然后,我点开那个房屋中介的微信,发了一条消息。

“你好,之前看的那套一居室,还在吗?”

对方很快回复:“在的在的!林小姐,您什么时候有空再来看看?”

“不用看了,我明天就来签合同。”

放下手机,我看着天花板,心里一片宁静。

我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一个单亲妈妈,带着一个孩子,在这个偌大的城市里生活,一定不会容易。

会有很多困难,很多挑战。

但是,我一点也不害怕。

因为,从这一刻起,我的人生,只属于我自己。

还有,我肚子里的这个小家伙。

我忽然想起,在咖啡馆里,在周衍否认、算计、提出“不要”这个孩子的时候,我心底深处,除了冰冷的失望,竟然还藏着一丝转瞬即逝的、连我自己都觉得可怕的窃喜。

是的,窃喜。

我庆幸他的拒不承认。

我庆幸他的冷酷绝情。

因为这样,就再也没有人,可以来和我争夺这个孩子了。

这个孩子,他只是我一个人的。

他是我的软肋,也是我的铠甲。

是我在这片薄情的世界里,唯一的,也是最深的牵挂。

第二天,我正式从那个所谓的“家”里,取回了我剩下的所有东西。

周衍不在,是他母亲开的门。

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仇人。

我没理她,径直走进房间,把最后一些零碎物品装进纸箱。

她就跟在我身后,喋喋不休。

“林晚,你可真行啊,翅膀硬了。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搬出去就没事了。周衍说了,你要是敢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他就去法院告你!”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头看着她。

“告我?告我什么?告我未经他允许,私自怀孕吗?”

她被我噎了一下,随即又梗着脖子说:“告你……告你敲诈勒索!你就是想用这个孩子,赖上我们家一辈子!”

我简直要被她这神一样的逻辑气笑了。

“阿姨,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第一,这孩子是不是周衍的,他心里有数。第二,我已经明确表示,我不会要你们家一分钱。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请你搞清楚,是我不要你们了,不是你们不要我。”

我指了指门外:“所以,麻烦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否则,该报警的人,是我。”

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大概是没见过我这么强硬的样子。

我不再理会她,抱着箱子就往外走。

经过客厅时,我看到茶几上摆着一个果篮,里面有新鲜的荔枝。

我忽然想起,上周我还跟周衍念叨,说想吃荔枝了。

那时候,我们还在冷战。他听见了,但没有任何表示。

现在,荔枝买回来了。

可惜,我已经不想吃了。

我搬进了新家。

一个朝南的一居室,带一个小小的阳台。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把整个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我把行李一件件拿出来,摆放好。

看着这个小小的、却完全属于我自己的空间,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和安心。

我给阳台上的几盆绿植浇了水,给自己煮了一碗热腾腾的面条,卧了两个荷包蛋。

吃完饭,我躺在沙发上,给肚子里的宝宝讲故事。

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但我就是想跟他说说话。

我说:“宝宝,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虽然小了点,但是很温暖。妈妈会努力工作,给你最好的生活。”

我说:“宝宝,你放心,妈妈会很爱很爱你。你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说着说着,我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但这一次,是幸福的眼泪。

生活开始步入正轨。

我每天按时上班,下班后就回家给自己做好吃的。

孕早期的反应很严重,吃什么吐什么。肖雨就变着法地给我送各种吃的,酸梅、柠檬水、苏打饼干……

她说:“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肚子里还有一个。必须给我好好吃!”

公司的同事也看出了我的变化,对我照顾有加。

项目组长特意把我手头几个需要熬夜的活儿分给了别人,让我早点下班。

她说:“小晚,别有压力。女人怀孕本来就不容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我真的很感谢他们。

这些来自陌生人的善意,像一点点星光,照亮了我前行的路。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友好。

有一天,我在公司茶水间,听到了两个同事的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林晚怀孕了,好像是未婚先孕。”

“真的假的?她男朋友呢?我记得她有个谈了很久的男朋友啊。”

“估计是分了吧。你看她最近,一个人独来独往的。唉,一个女人带个孩子,以后可怎么过啊。”

“可不是嘛,胆子也太大了。现在的年轻人,真不知道怎么想的。”

我端着水杯,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我只是平静地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我知道,未来我还会听到更多这样的话。

会有质疑,有同情,有不解。

但我不在乎。

嘴长在别人身上,日子是我自己在过。

我的幸福,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

大概一个月后,周衍又联系我了。

他通过一个我们共同的朋友,要到了我的新手机号。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林晚,我们见一面吧。”

“我觉得我们没什么好见的了。”我拒绝了。

“就一次,最后一次。”他坚持,“我在你公司楼下的咖啡馆等你。你要是不来,我就一直等。”

他还是老样子,喜欢用这种方式逼迫我。

我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答应了。

我不想让他来公司闹,引来更多闲言碎语。

还是那家咖啡馆,还是靠窗的位置。

他看起来比上次更憔悴了,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里的红血丝很重。

“你……最近还好吗?”他开口,语气干涩。

“挺好的。”我淡淡地说。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我听说了,你把房子……卖了?”

我心里一惊。

为了凑够新房子的首付,也为了彻底和过去告别,我委托中介,把我名下那一半的房产份额,折价卖给了周衍。

我没跟他本人联系,全程都是中介在操作。

“是。”我点头。

“为什么?”他问,“那房子,我们……”

“那不是我们的房子,”我打断他,“那是你的房子。我只是一个,曾经帮你还过房贷的租客而已。”

他被我的话刺痛了,脸色白了白。

“林晚,你非要这么说话吗?”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他沉默了。

良久,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我面前。

“这里面有五十万。密码是你的生日。”

我看着那张卡,没有动。

“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最近手头紧。”他说,眼神飘忽,“这钱,你先拿着。算我……算我借给你的。以后孩子出生,用钱的地方多。”

我笑了。

“周衍,你是在施舍我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急了,“我只是想……尽一点责任。”

“责任?”我看着他,觉得无比讽刺,“一个月前,是谁说这个孩子不能要?是谁怀疑我的人品?现在,你又来跟我谈责任了?”

“我……”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周衍,收起你那可怜的、迟来的愧疚感吧。”我把那张卡推了回去,“我跟你说过,我不会要你一分钱。我的孩子,我自己养得起。”

“林晚!”他猛地抓住我的手,“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接受我的帮助?你是不是还在恨我?”

“我不恨你。”我平静地看着他,“我只是觉得,我们已经没关系了。周衍,你明白吗?没关系了。”

爱和恨,都需要力气。

而我,已经不想在你身上,再浪费任何力气了。

他愣愣地看着我,手上的力气,一点点松开。

“那……孩子呢?”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能看看他吗?以后。”

“他姓林。”我只说了这三个字。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他的肩膀,在那一瞬间,垮了下来。

像一棵被抽掉了主心骨的大树。

我站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

“周衍,祝你前程似锦。”

说完,我转身离开。

这一次,他没有再叫住我。

我的人生,在按部就班地往前走。

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孕吐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休止的腰酸和水肿。

我辞掉了工作。

不是因为辛苦,而是因为我想换一种活法。

我用卖掉房子份额的钱,加上这些年所有的积蓄,在我家附近,盘下了一个小小的店面。

我想开一家花店。

这是我从大学时就有的梦想。

那时候,我跟周衍说,以后我们有钱了,就开一家花店,你在店里写代码,我在店里弄花草,岁月静好。

他说,好。

现在,他不在了。

但我的梦想,还在。

肖雨举双手赞成。

“干得漂亮!女人就该有自己的事业!钱我来投!算我入股!”

我笑着拒绝了。

“这是我送给我和宝宝的礼物,我想自己来。”

花店的装修,是我亲手设计的。

墙壁刷成了温暖的米白色,地板铺了原木色的木板。我淘来了各种好看的瓶瓶罐罐,和一张做旧的长条桌。

阳光从大大的玻璃窗照进来,洒在那些含苞待放的花朵上,一切都美得像一幅画。

花店开业那天,很多朋友都来捧场。

肖雨送了一个巨大的花篮,上面挂着条幅:祝林老板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我挺着八个月大的肚子,站在门口迎客,笑得合不拢嘴。

忙碌了一天,送走最后一波客人,我累得坐在椅子上,动也不想动。

肖雨走过来,给我捏着肩膀。

“累坏了吧?你看看你,都快生了,还这么拼。”

我笑着说:“不拼不行啊。以后我就是我儿子的榜样了。”

是的,B超查出来,是个男孩。

“想好叫什么名字了吗?”肖雨问。

“想好了,”我摸着肚子,温柔地说,“叫林望。希望的望。”

我希望他,永远对生活充满希望。

也希望他,是我此生所有的希望。

就在这时,花店的门被推开了。

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我抬头望去,整个人都僵住了。

门口站着的,是周衍,和他母亲。

周衍的母亲,一看到我高高隆起的肚子,眼睛都直了。

她快步走过来,脸上堆着我从未见过的、热情的笑容。

“哎哟,小晚啊!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啊?搞这么大动静,也不跟家里说一声!快快快,让阿姨看看,这肚子,真争气!”

她说着,就要伸手来摸我的肚子。

我下意识地往后一躲,避开了她的手。

肖雨一个箭步挡在我面前,像一只护崽的母鸡。

“干什么呢?动手动脚的。这位大妈,我们认识你吗?”

周衍的母亲脸色一僵,随即又笑了起来:“你这姑娘,怎么说话呢?我是小晚的婆婆,我来看看我大孙子,有什么不对吗?”

“婆婆?”肖雨夸张地掏了掏耳朵,“我没听错吧?林晚什么时候有婆婆了?我怎么不知道?再说了,谁告诉你这是你大孙子了?B超单子给你看了吗?DNA报告你做了吗?”

肖雨连珠炮似的发问,把周衍的母亲堵得哑口无言。

周衍走过来,拉了拉他妈的胳膊,脸上满是尴尬。

“妈,你少说两句。”

然后,他看向我,眼神里带着祈求。

“林晚,我们能……单独谈谈吗?”

我看着他们母子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天衣无缝。

我忽然觉得,很可笑。

几个月前,他们还视这个孩子为洪水猛兽,避之不及。

现在,知道是个男孩了,就上赶着来认亲了?

他们把我当什么了?一个可以随意丢弃,又可以随时捡回来的物件吗?

还是一个,没有思想,没有感情的,生育工具?

“我跟你们,没什么好谈的。”我冷冷地说,“肖雨,送客。”

“好嘞!”肖雨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你!”周衍的母亲气得指着肖雨,又转向我,“林晚,你别不识好歹!我们今天来,是给你面子!周衍说了,只要你肯把孩子生下来,他就跟你复婚!我们家,绝对不会亏待你!”

“复婚?”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阿姨,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连婚都没结过。何来复婚一说?”

“再说了,谁给你们的自信,觉得我还想跟你们家扯上关系?”

我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目光直视着周衍。

“周衍,我问你,如果我肚子里怀的是个女孩,你今天,还会来吗?”

他躲开我的视线,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周衍,你真是……让我恶心。”

我说完,转身就往里走。

“林晚!”他叫住我,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你到底要我怎么样?钱,我给你了。婚,我也愿意结。你还想怎么样?”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什么都不想怎么样。我只想,请你们,滚出我的世界。永远。”

那天之后,周衍和他母亲,没有再来过。

听说,周衍那个重要的项目,出了岔子,他没能升职。

听说,他母亲给他安排了无数次相亲,但他一个都没看上。

听说,他时常会一个人,开车到我的花店门口,坐很久,但不进来。

这些,都是肖雨告诉我的。

我听了,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过得好与不好,都与我无关了。

我的世界里,只有我的花,和我的林望。

预产期那天,我羊水破了。

肖雨比我还紧张,一路闯着红灯把我送到了医院。

阵痛来临的时候,我疼得死去活来,把肖雨的手都抓出了血印子。

我咬着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见到我的林望。

十几个小时后,一声响亮的啼哭,响彻产房。

护士把一个皱巴巴的、红通通的小东西抱到我面前。

“恭喜,是个漂亮的男孩子,六斤八两。”

我看着他,眼泪瞬间决堤。

我的林望,我的宝贝,我们终于见面了。

我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他的小脸。

软软的,暖暖的。

那一刻,我觉得,我拥有了全世界。

出院那天,阳光很好。

肖雨开车来接我。

我抱着裹在襁褓里的林望,坐在车后座。

小家伙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

我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他似乎感觉到了,砸吧砸吧嘴,露出一个满足的微笑。

我的心,瞬间被融化了。

车子经过一个路口,等红灯。

我无意间一抬头,看到了马路对面,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周衍。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身形消瘦,站在萧瑟的秋风里,显得格外孤单。

他定定地看着我们的车,看着我怀里的孩子。

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浓得化不开的情绪。

是后悔吗?

是不甘吗?

还是,一丝丝的,迟来的父爱?

我不知道。

我也不想知道了。

绿灯亮了。

车子重新启动,把那个身影,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我收回视线,低下头,继续看着我怀里的宝贝。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安静的睡颜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我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在我还爱着周衍的时候,我曾经无数次幻想过我们有了孩子之后的生活。

我想象着,他会把孩子高高地举过头顶,逗得他咯咯直笑。

我想象着,我们一家三口,会在周末的午后,去公园的草地上野餐。

我想象着,我们会手牵着手,看着我们的孩子,一点点长大。

那些画面,曾经那么美好,那么清晰。

而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我的人生,拐了一个大大的弯,走向了一条我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这条路,没有他。

只有我,和我的林望。

会辛苦吗?

一定会的。

会孤单吗?

也许吧。

但是,看着怀里这个小小的、完全依赖着我的生命,我心里,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笃定的勇气。

因为我知道,从今往后,我不再是孤身一人。

我的生命,有了延续。

我的世界,有了光。

车子稳稳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我轻轻地,哼起了摇篮曲。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怀里的林望,动了动小小的身子,往我怀里,又凑近了些。

我笑了。

真好。

再也,没有人来和我争了。

这个孩子,完完整整,只属于我一个人。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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