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那些事电视剧》免费全集高清在线观看完整版 - 哆哆追剧
老公阳了之后,我和孩子也阳了。
高烧把人的骨头缝都烧得发软,我躺在床上,像一滩被热浪反复冲刷的烂泥。
儿子哆哆就睡在我身边,小脸通红,呼吸滚烫。
江川端着一碗小米粥进来,脚步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瓷器。
他用手背探了探我的额头,又去碰哆哆的。
“还是烫。”他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把粥喝了,再吃药。”
我没什么力气,由着他把我扶起来,靠在床头。
粥熬得恰到好处,米粒开花,温温的,不烫嘴。
他一勺一勺地喂我,动作耐心得像在照料一个婴孩。
恍惚间,我几乎要以为,我们还是那对最寻常不过的恩爱夫妻。
如果不是两天前,那个叫“小安”的名字,像一根淬了冰的针,扎进我的眼睛里。
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周五。
江川临时要去邻市出差,高铁票紧张,他让我帮他刷刷看有没有余票。
我打开他的,账号是自动登录的。
熟练地输入起始点,日期,查询。就在这时,页面下方跳出一个常用联系人管理的提示。
我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江川”、“林薇(我)”、“哆哆”。
下面,还有一个名字。
“小安”。
系统冰冷地标注着:常用同行人。
我的心,在那一瞬间,像是被扔进了深冬的冰湖里,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小安。
多亲昵的称呼。
我盯着那两个字,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耳鸣在嗡嗡作响。
我们结婚七年,从一无所有到在这座城市扎下根,买了房,生了哆哆。
我以为我们的婚姻,就像客厅那盏用了多年的吸顶灯,或许不再光芒四射,但始终明亮、稳定,足以照亮回家的路。
现在,这盏灯,似乎被人砸开了一条裂缝。
冷风正从那条缝里,呼啸着灌进来。
我没有声张。
我退出了购票软件,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告诉他,没票了,让他自己想办法。
他“哦”了一声,在电话那头听起来有些疲惫。
“行,那我再看看。”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窗外。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像一张巨大而疏离的网。
我的家,就在这张网的其中一个格子里。
曾经我以为,它是最温暖、最坚固的那个格子。
那一晚,江川没有回来。
他说项目上出了急事,要在公司通宵。
我一夜没睡。
第二天,周六,他拖着一身疲惫回来,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他进门就给了我一个拥抱,下巴抵在我头顶,声音沙哑。
“老婆,累死了。”
我没有推开他,甚至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我的身体在做出最习惯的反应,但我的心,已经冷成了一块铁。
我给他放了洗澡水,他进去后,我拿起了他的手机。
密码是哆哆的生日。
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用这种不堪的方式,去窥探我丈夫的秘密。
可一旦怀疑的种子种下,它就会在黑暗里疯狂地生根发芽,长出带刺的藤蔓,将你紧紧缠绕。
微信置顶里没有可疑的人。
我点开通讯录,指尖在屏幕上滑动。
没有“小安”。
我几乎要笑出声来。是我太多疑了吗?
就在我准备退出的时候,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吸引了我的注意。
它的归属地,是邻市。
我点开那个头像,是一个女孩的背影,站在一片向日葵花田里,穿着白裙子,朝气蓬勃。
我点了进去,朋友圈仅三天可见。
最新的动态,是昨天晚上发的。
一张高铁站的照片,配文是:“晚安,我的 superhero。”
时间,晚上十一点半。
地点,正是江川说他要去的那个邻市的高铁站。
我点开那张照片,放大。
角落里,一个男人的侧影,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
那件衣服我认得。
上个月我刚给他买的,他说穿着很舒服,适合出差。
我的手开始发抖,几乎握不住手机。
我继续往下翻。
聊天记录不多,似乎被刻意清理过。
但仅存的几句,已经足够。
“哥,你什么时候到?”
“快了,在路上了。”
“今天好累啊,想见你。”
“乖,我处理完就过去。”
哥。
叫得真甜。
我把手机放回原处,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冷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浇不灭心里的那团火。
火苗舔舐着我的五脏六腑,疼得我蜷缩起来。
江川洗完澡出来,看见我脸色苍白,关切地问:“怎么了?不舒服?”
我摇摇头。
“没事,可能有点低血糖。”
他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
“老婆,对不起,最近太忙了,冷落你了。”
他的呼吸温热,喷在我的颈侧。
我曾经最迷恋的,就是他这样抱着我时,带来的那种安稳感。
仿佛天塌下来,都有他替我扛着。
可现在,我只觉得讽刺。
天,就是他亲手捅塌的。
我没有动,任由他抱着。
良久,我轻声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江-川。”
“嗯?”
“安然是谁?”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抱着我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完全僵硬了。
像一尊瞬间被冰封的雕塑。
空气仿佛凝固了。
客厅里只有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每一下,都敲在我的心上。
过了足足半分钟,他才松开我,转到我面前。
他的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慌乱。
“你……你说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重复。
“我问你,安然,是谁?”
我把他的手机拿过来,点开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的朋友圈,把那张高铁站的照片,放在他眼前。
“这个女孩,叫安然,对吗?”
“上的‘小安’,也是她,对吗?”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喉结上下滚动,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那是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如此丰富的色彩变化。
像一个被打翻的调色盘,狼狈,且滑稽。
“薇薇,你听我解释……”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好,我听着。”
我拉开餐桌旁的椅子,坐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你解释。”
我的冷静,似乎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预想中的歇斯底里、哭闹、质问,全都没有发生。
我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像一个法官,在等待被告人的陈述。
这种平静,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更让他感到窒息。
他张了张嘴,说出的话却苍白无力。
“她……她只是一个同事,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我笑了。
“普通朋友会成为你的常用同行人?”
“普通朋友会让你骗我说在公司加班,其实是连夜坐高铁去见她?”
“普通朋友会叫你‘哥’,叫你‘superhero’?”
我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他的谎言上,把他那层脆弱的伪装,砸得粉碎。
他终于不说话了。
他垂下头,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可他不是孩子了。
他是一个三十五岁的男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
他应该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十年的男人。
我们一起吃过苦,一起挨过穷。
最难的时候,一碗泡面都要分着吃。
我陪着他从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奋斗到现在的部门总监。
我为了给他生个孩子,打了上百针,吃了数不清的药,受尽了折磨。
我以为,我们是过命的交情,是拆不散的家人。
原来,这一切,都只是我以为。
“什么时候开始的?”我问。
他沉默。
“多久了?”我追问。
他还是沉默。
“江川,我需要一个答案。”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终于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半年。”
半年。
一百八十多天。
在我为哆哆的入学问题焦虑失眠的夜里,在我为了省钱给他换车而犹豫要不要买一件新大衣的时候,在我以为我们正为了这个家共同奋斗的时候……
他正在和另一个女人,分享着他的时间,他的精力,他的温柔。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
疼得我无法呼吸。
“为什么?”
这个问题,或许是所有被背叛的妻子,都会问的一句废话。
可我还是想知道。
是我不够好吗?是我老了吗?是我变成了他讨厌的黄脸婆吗?
江-川的嘴唇翕动着,脸上是痛苦和挣扎。
“薇薇,不是你的问题,是我……”
“是我太累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疲惫。
“这几年,公司压力大,家里……家里也……”
他没有说下去,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家里,因为我迟迟怀不上孩子,气氛一直很压抑。
婆婆的脸色,亲戚的闲言碎语,还有我们之间因为一次次失望而产生的隔阂。
那是一段黑暗的日子。
像走在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里。
后来,哆哆的出生,像一道光,照亮了我们的生活。
我以为,我们已经走出了那条隧道。
原来,只有我一个人走了出来。
他还在里面。
并且,在隧道的另一头,为自己,找了另一束光。
“她很年轻,很活泼,像个小太阳。”
江-川的声音很低,像在梦呓。
“和她在一起,我感觉很轻松,好像……好像又回到了大学的时候。”
“我不用去想房贷,不用去想孩子的学区房,不用去想下个季度的KPI。”
“我只要……做我自己就好了。”
他说完了。
我静静地听着。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心底,是一片死寂的荒原。
原来,我,和这个家,是他的负担。
而那个叫安然的女孩,是他的解药。
多可笑。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他以为我要打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我没有。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江川,我们谈谈吧。”
“不是作为夫妻,而是作为两个成年人。”
“关于这段婚姻的后续处理,以及……违约责任。”
他猛地睁开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违约责任?”
“对。”我点点头。
“婚姻,本质上也是一种契约。”
“双方承诺,对彼此忠诚,共同经营家庭,抚养后代。”
“现在,你单方面违约了。”
“所以,我们需要谈谈,违约方,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我学的是法律。
虽然毕业后没有从事相关工作,但那些条条款款,早已刻进了我的骨子里。
理性,逻辑,证据。
这是我思考问题的方式。
尤其是在我心乱如麻的时候,只有这些冰冷的逻辑,能让我保持清醒。
江川被我的话,镇住了。
他大概从未想过,我会用这种方式,来处理他的出轨。
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没有质问和谩骂。
只有冷静到近乎残酷的……谈判。
“你……你想怎么样?”他声音干涩。
“我想见见她。”我说。
“不行!”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薇薇,这件事跟她没关系,是我一个人的错,你不要去伤害她!”
他下意识的维护,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又准又狠地插进了我的心脏。
我笑了。
“伤害她?”
“江川,你是不是搞错了?”
“从她决定介入别人家庭的那一刻起,她就应该预料到,会有今天。”
“我不是要去找她打架,也不是要去她单位闹。”
“我只是想,三个人,坐下来,把事情说清楚。”
“我需要知道,你们发展到了哪一步。”
“我也需要让她知道,她正在交往的这个男人,是有妇之夫,有子之父。”
“这是我的权利。”
我的目光,没有一丝退让。
江-川看着我,眼神复杂。
有愧疚,有惊慌,还有一丝……恐惧。
他或许是第一次发现,他那个温婉贤良的妻子,身体里还住着另一个陌生人。
一个冷静、强大、甚至有些冷酷的陌生人。
最后,他妥协了。
“好。”
他拿起手机,手指颤抖地,拨通了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我们约在第二天下午,一家安静的咖啡馆。
我特意化了一个精致的淡妆,穿上了我最贵的那条连衣裙。
我不是要去示威,也不是要去攀比。
我只是想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点。
哪怕我的内心,已经千疮百孔。
我先到的。
挑了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桌面上,暖洋洋的。
我点了一杯柠檬水,慢慢地喝着。
酸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
生活给了我一颗酸柠檬,我能做的,就是把它榨成柠檬水,然后,一口一口地喝下去。
江川和那个叫安然的女孩,是一起到的。
女孩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年轻,大概二十三四岁的样子。
皮肤白皙,眼睛很大,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帆布鞋。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青春的气息。
那种气息,我已经很久没有了。
她看到我,明显有些局促,下意识地往江川身后躲了躲。
江川的身体,也下意识地,微微侧过,挡在了她前面。
这个微小的动作,再次刺痛了我。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坐吧。”
江-川拉开我对面的椅子,让安然坐下,然后自己才在她身边坐下。
服务员过来问需要点什么。
安然小声说:“一杯卡布奇诺。”
江川对服务员说:“给她换成热牛奶吧,她胃不好,不能喝咖啡。”
说完,他又习惯性地补充道:“多加点糖。”
服务员点点头,走了。
安然抬起头,看了江川一眼,眼神里,有依赖,有感动。
而江川,也正温柔地看着她。
那一刻,他们之间那种旁若无人的默契和亲昵,像一根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心上。
我才是他的妻子。
可我,已经不记得他上一次这样关心我,是什么时候了。
我甚至不知道,他记不记得,我喝咖啡,也喜欢多加糖。
原来,一个男人的爱和细心,是有限的。
给了这边,那边就少了。
我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让我的头脑,更加清醒。
“安然,是吗?”我先开了口。
女孩点点头,怯生生地看着我。
“你好,我是林薇,江川的妻子。”
我把“妻子”两个字,咬得很重。
安然的脸,白了一下。
她搅动着手指,不敢看我。
“我知道……”
“你知道?”我挑了挑眉,“你知道他有妻子,有孩子,还和他在一起?”
她沉默了。
旁边的江川,坐不住了。
“薇薇,我们说好了,不为难她的。”
我转头,冷冷地看着他。
“江川,现在是我在和她说话,请你,暂时闭嘴。”
我的语气,不容置喙。
江川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却终究没再说什么。
我重新看向安然。
“我今天找你来,不是来骂你,也不是来打你。”
“我只是想告诉你几件事。”
“第一,江川,是我的合法丈夫。我们的婚姻,受法律保护。”
“第二,我们有一个三岁的儿子,叫哆哆。他很可爱,也很爱他的爸爸。”
“第三,我们夫妻共同财产,包括一套房子,一辆车,以及一些存款和理财。每一分钱,都有我一半。”
我每说一句,安然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她大概从未想过,一场她以为的风花雪月的爱情,背后牵扯着如此复杂的现实问题。
“我不知道,江川是怎么跟你描述我们的婚姻的。”
“他可能告诉你,我们感情破裂,貌合神离,正在准备离婚。”
“但事实是,直到两天前,我还以为,我们很幸福。”
“所以,安然小姐。”
我身体前倾,直视着她的眼睛。
“你现在,是在破坏一个完整的家庭,是在伤害一个无辜的孩子,是在侵占属于我的合法权益。”
“你,是一个第三者。”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了安生的心里。
她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眼圈,也红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哭腔。
“江川哥他……他对我很好。”
“他说,他跟你在一起,很压抑,不快乐。”
“他说,我是他的光……”
“光?”我打断她,忍不住笑了。
“所以,你是来普度众生,拯救一个失足已婚男人的?”
“你觉得你的爱情,很高尚,很伟大?”
“安然小姐,别用爱情来包装你的贪婪和愚蠢。”
“一个真正爱你的男人,会先把自己整理干净,清清白白地来找你,而不是一边享受着家庭的便利,一边心安理得地消耗着你的青春。”
“他给你的那些所谓的‘好’,那些温柔和体贴,都是用我和我儿子的安稳生活换来的。”
“你花的每一分钱,都可能是我儿子下一年的保险费。”
“你享受的每一次陪伴,都可能是从我儿子本该拥有的父爱里,偷来的。”
我的话,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剖开了她自以为是的爱情,露出了里面血淋淋的真相。
安然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江川再也忍不住了。
他站起来,一把将安然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
“好了好了,不哭了,有我呢。”
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冰冷的眼神看着我。
“林薇,你够了!”
“你一定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你不是善良,你只是在发泄你的怨气!”
我看着他护着另一个女人的样子,心,彻底冷了。
我慢慢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江川,你说错了。”
“我不是善良,我只是不喜欢脏东西。”
“还有,这不是发泄,这是在维护我自己的合法权益。”
“克制不是恩赐,是义务。”
“你违背了你的义务,就应该承担后果。”
我从包里,拿出两份文件,拍在桌子上。
一份,是离婚协议。
另一份,是……忠诚协议。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签了这份离婚协议。房子、车子、存款,都归我。哆哆的抚养权,也归我。你,净身出户。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第二,签了这份忠告协议。回归家庭,和这位安然小姐,断得干干净净。”
“协议里,有详细的条款。”
“包括:手机小时GPS定位,微信密码共享,所有收入上交,每月只留给你两千块零花钱。”
“任何超过五百块的支出,都需要向我报备。”
“最重要的一条,如果再有下次,你将自动放弃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净身出户。”
江川和安然,都惊呆了。
他们看着桌上的两份文件,像在看什么天方夜谭。
“林薇,你疯了!”江川低吼。
“我没疯。”我平静地回答。
“我只是在用我的方式,解决问题。”
“婚姻是一场合作,讲究的是契约精神。你破坏了规则,我们就需要重新建立规则。”
“或者,终止合作。”
“江川,选吧。”
我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他可以选择自由,去和他所谓的“光”双宿双飞。
代价是,他将一无所有。
他也可以选择家庭,回到我和哆哆身边。
代价是,他将失去所有的自由。
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我知道。
但我必须逼他。
我不能再生活在谎言和欺骗里。
我不能让我的儿子,生活在一个貌合神离的家庭里。
要么,彻底分开。
要么,彻底修复。
没有中间地带。
咖啡馆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安然已经停止了哭泣,她呆呆地看着桌上的协议,又看看江-川,眼神里充满了迷茫。
她可能也在想,这个她爱上的男人,到底值不值得她放弃一切。
而江川,他的脸色,变了又变。
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知道,他在权衡,在计算。
计算着爱情和现实的重量。
良久,他抬起头,看向我。
眼神里,是深深的疲惫和……妥协。
“我选第二条。”
他说。
我并不意外。
江川是一个极度现实的人。
他不可能为了一个认识半年的女孩,放弃他奋斗了十几年才拥有的一切。
房子,车子,儿子,还有他苦心经营的社会地位。
安然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江川。
“江川哥……”
江川没有看她。
他只是拿起那份忠诚协议,和一支笔。
“林薇,我签。”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
“给安然一笔补偿。”他说,“她……她毕竟是无辜的,而且,她刚把工作辞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无比的恶心。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想着他的“小太阳”。
“可以。”我点头。
“从你的那两千块零花钱里,分期支付。”
江-川的脸,瞬间涨红了。
我没再理他。
我看向安然。
“安然小姐,你都听到了。”
“现在,你可以走了。”
“带着你的爱情,和你的光,离开我的世界。”
安然的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最后看了江川一眼,那眼神,充满了失望和……决绝。
然后,她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咖啡馆。
从始至终,江川都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他只是低着头,在协议的末尾,一笔一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江川。
那两个字,写得,力透纸背。
像是在签一份卖身契。
回家的路上,我们一路无言。
车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红灯的时候,他忽然开口。
“薇薇,对不起。”
我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但是,我是真的……真的想回家的。”
“我累了,我不想再过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
我转过头,看着他。
他的侧脸,在路灯的光影里,显得有些憔悴。
这个男人,我曾经那么深爱过。
我把所有的青春和热情,都给了他。
可他,却用背叛,回报了我。
说不恨,是假的。
但看着他此刻的样子,我的心里,却生不出一丝快意。
只有一片荒芜的悲凉。
“江川。”我开口,声音很轻。
“机会,不是我给你的,是你自己选的。”
“你签了那份协议,就代表,你愿意接受新的规则。”
“从今天起,我们不是夫妻,是合伙人。”
“我们的合作项目,是把哆哆抚养成人。”
“在这个项目里,我希望你,能做一个合格的伙伴。”
“至于其他的,我们……以后再说吧。”
车里,再次陷入沉默。
我知道,有些东西,碎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们之间那道裂缝,或许永远都无法弥合。
但为了哆哆,我愿意,尝试着,把这破碎的生活,一片一片地,重新粘起来。
哪怕,粘合处,会留下一道丑陋的疤。
那之后的生活,进入了一种奇怪的模式。
江川严格遵守着协议上的每一条。
他的手机,我可以随时查看。
他的微信,和我的电脑同步登录。
他每天准时下班,回家陪哆哆玩,给我做饭。
周末,他会带我们去公园,去游乐场。
他努力地,扮演着一个好丈夫,好父亲的角色。
他的工资卡,也主动交给了我。
每个月,我准时给他微信转账两千块。
他收到钱,会回我一个“谢谢老婆”的表情包。
看起来,滑稽,又心酸。
我没有再和他吵过,也没有再提过那件事。
我们像两个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室友,相敬如宾,客气,又疏离。
我们分房睡了。
我以哆哆晚上需要照顾为由,搬到了儿童房。
他没有反对。
很多个深夜,我都能听到,他在主卧里,长长地叹气。
我知道,他也不好过。
自由被禁锢,尊严被践踏。
这大概就是,他为自己的错误,付出的代价。
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不好不坏地,过下去。
直到,疫情再次爆发。
公司要求居家办公。
江川成了我们家,唯一需要外出上班的人。
然后,他就阳了。
他把自己关在主卧里,不让我们靠近。
一日三餐,我放在门口,他自己拿进去。
隔着一扇门,我能听到他剧烈的咳嗽声,和压抑的喘息。
哆哆很想爸爸。
每天都趴在主卧门口,奶声奶气地喊:“爸爸,你出来陪我玩呀。”
江川就在里面,隔着门,哑着嗓子回答:“哆哆乖,爸爸生病了,好了就出来陪你玩。”
那几天,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我的心里,五味杂陈。
我恨他吗?
恨的。
但我又忍不住,担心他。
我会在网上查,感染了之后要注意什么。
会变着花样,给他做有营养的病号餐。
会在他咳嗽得厉害的时候,把止咳糖浆和温水,放在门口。
我们之间,隔着一扇门,却好像,比之前离得更近了一些。
然而,病毒是无孔不入的。
尽管我们已经很小心了。
我和哆哆,还是相继出现了症状。
发烧,喉咙痛,浑身酸软。
抗原检测,两道杠。
我们,也阳了。
江川的症状,刚刚有所好转。
他得知我们感染后,立刻从主卧里冲了出来。
他看着我和哆哆烧得通红的脸,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都怪我,都怪我……”
他不停地自责,声音里充满了懊悔和心疼。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那份冰冷的协议,那些刻意的疏离,都变得有些可笑。
我们,终究是一家人。
被血缘和法律,牢牢捆绑在一起的,一家人。
生病的日子,是难熬的。
哆哆小,发烧烧得迷迷糊糊,一直哭闹。
我也烧得天旋地转,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那几天,都是江川在照顾我们。
他像一个不知疲倦的陀螺。
一会儿给我量体温,一会儿给哆哆物理降温。
一会儿熬粥,一会儿炖汤。
一会儿抱着哭闹的哆哆,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轻声哼着跑调的摇篮曲。
夜里,我们都烧得厉害。
他几乎整夜不睡,守在我们床边。
不停地用温水,给我们擦拭身体。
我烧得迷迷糊糊,感觉自己像是在一艘漏水的船上,随时都会沉没。
是江川,一直紧紧地抓着我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温暖。
掌心,有粗糙的茧。
他一遍一遍地,在我耳边说:“薇薇,别怕,有我呢。”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听着他的声音,纷乱的心,竟然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
我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依赖过他了。
从发现他出轨的那天起,我就给自己穿上了一层坚硬的铠甲。
我告诉自己,要坚强,要独立,不能再依靠任何人。
可是,生病,会让人变得脆弱。
身体的脆弱,会带动心理的防线,也跟着一起崩塌。
那天半夜,我烧得最厉害的时候,开始说胡话。
我好像,回到了我们刚结婚的时候。
住在那个十几平米的出租屋里。
冬天的夜里,没有暖气,冷得刺骨。
我们就紧紧地抱在一起,靠彼此的体温取暖。
我梦见,我又回到了那个小屋子。
我对他说:“江川,我冷。”
然后,我就感觉到,一具温暖的身体,抱住了我。
他把我紧紧地,圈在怀里。
像以前无数个夜晚一样。
他的下巴,抵着我的额头。
我听到他说:“薇薇,不冷了,我抱着你。”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烧已经退了一些。
我发现,我正躺在江川的臂弯里。
而哆哆,睡在我们中间。
我们一家三口,像川字一样,紧紧地挨在一起。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了进来。
我看着江川熟睡的脸,眼角,已经有了细细的纹路。
这几个月,他好像,老了很多。
我的心,忽然,就那么软了一下。
这些天,他的付出,他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
那不是演戏。
一个人眼神里的心疼和疲惫,是演不出来的。
或许,我应该,再给他一次机会。
也给我自己,一次机会。
身体,在一天天好转。
家里的气氛,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江-川的话,多了起来。
他会和我讨论,哆哆的教育问题。
会和我分享,公司里的趣事。
会像以前一样,在我做饭的时候,从背后抱住我,偷吃一块我刚切好的黄瓜。
我没有再推开他。
那份被我锁在抽屉里的忠诚协议,好像已经变成了一张废纸。
我们谁也没有再提。
有些东西,不需要用白纸黑字来约束。
当心,重新开始靠近的时候,它自然会成为,最牢固的枷
-/-/--/-///--//--/--//////I-/--/--/-/.
我-川。
这个名字,像是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开。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曾经以为会相伴一生的男人,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一场病,一场高烧,烧掉的,不仅仅是我的体温,还有我对这段婚姻最后的一丝温情。
我病愈后的第一个周末,天气出奇的好。
阳光明媚,微风不燥。
哆哆也恢复了活蹦乱-跳的样子,在客厅里追着他的小皮球。
江川在厨房里忙碌着,为我们准备午餐。
一切,都像是回到了从前。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可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份忠诚协议,就锁在我床头的抽屉里。
像一个定时炸弹,提醒着我,我们的婚姻,曾经经历过怎样的惊涛骇浪。
那天晚上,哆哆睡后,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江川。
他正在看一份文件,眉头紧锁。
我忽然开口:“江川,我们谈谈吧。”
他放下文件,看向我。
“好。”
“你……还爱我吗?”我问。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后,他抬起头,眼睛里,是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我不知道。”他说,“薇薇,我只知道,我现在,只想好好守着你和哆-哆。”
“我不想再失去你们。”
“那她呢?”我问,“那个安然呢?”
“断了。”他回答得很干脆,“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
“我相信你。”我说。
不是因为我还爱他,而是因为那份协议。
那份协议,像一根无形的绳索,将他牢牢地绑在了这个家里。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
江川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加班,不再应酬。
每天准时回家,陪哆哆玩,给我做饭。
他会记得我的生理期,提前给我准备好红糖水。
会在我看剧看到一半睡着时,轻轻地把我抱回房间。
他做得,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好。
好得,像一个完美的丈夫。
可我却觉得,我们之间,隔着一堵无形的墙。
那堵墙,叫“背叛”。
我开始失眠。
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闭上眼睛,就是他和安然在一起的画面。
他们的笑,他们的拥抱,他们那些亲昵的耳语。
像一把把尖刀,反复地凌迟着我的心。
我去看心理医生。
医生说,我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
需要时间,也需要江-川的配合。
我把诊断书拿给江川看。
他看着上面的字,手,控制不住地颤抖。
“薇薇,对不起……”
又是这句对不起。
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江川,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
“我需要你,帮我。”
从那天起,他开始陪我一起,接受心理治疗。
我们像两个小学生一样,重新学习,如何沟通,如何相处。
我们谈了很多。
谈我们的过去,谈我们的现在,谈我们的未来。
我告诉他,我心里的伤疤。
他告诉我,他曾经的迷茫和软弱。
我们开始尝试着,去理解对方,去接纳对方的不完美。
那堵无形的墙,似乎,在一点一点地,变薄。
生活,好像真的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我甚至开始相信,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直到,我收到了那条短信。
那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江川订了餐厅,买了花,准备给我一个惊喜。
我化了妆,换上了新买的裙子。
看着镜子里,那个重新有了光彩的自己,我笑了。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点开,只有一张照片。
一张B超单。
下面,附着一行字。
“林薇姐,我怀孕了。是江川哥的。”
我的世界,在那一瞬间,轰然倒塌。
我拿着手机,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江川从房间里出来,看到我的样子,脸色一变。
“薇薇,怎么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机,递给了他。
他看到那条短信,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我们……我们一直都有做措施的……”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江川,你真行。”
“你真的,一次又一次地,刷新我对你的认知。”
我转身,回到房间,从抽屉里,拿出那份忠诚协议。
我把它,摔在了江川的脸上。
“江川,我们完了。”
“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
“你,净身出户。”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拉着哆哆的手,走出了那个,我曾经以为是全世界最温暖的家。
外面的天,很蓝。
阳光,很暖。
我深吸一口气,眼泪,终于忍不住,决堤而下。
再见了,江川。
再见了,我那死去的爱情。
从今以后,我只有哆哆。
我会带着他,好好地活下去。
活得,比任何时候,都精彩。